3月4日,下午放学。
铃一响,教室里就散了大半。走读的往外走,住宿舍的往食堂走,坐校车的往校门口跑。温以宁和祝晚走在后面,不着急。两人出了校门,往东街方向走。校门口那条街比巷子宽,路边有一排小台阶,台阶上面靠着墙摆了一溜摊子。烤肠、炸串、鸡蛋饼、糖水,什么都有。下午放学这个点,每个摊子前面都围着人。
温以宁买了一根烤肠,祝晚买了一串炸年糕。两人边走边吃。
前面不远处,程述白和纪南絮也在。
纪南絮走得很快,书包带子拽得紧紧的,脸绷着。程述白跟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根烤肠,递过去。
“吃不吃?”
“不吃。”
“刚烤的。”
“说了不吃。”
程述白没收回手,又往前递了递。纪南絮瞥了一眼那根烤肠,外皮烤得焦黄,冒着热气。她脚步慢了一下。
“你烦不烦。”
“不烦。”
“你…”
她一把接过烤肠,咬了一口。程述白嘴角动了一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里面是刚买的蛋糕。纪南絮看了一眼那个纸袋,又看了一眼程述白。
“你哪来这么多钱?”
“攒的”
“你攒钱就为了买这个?”
“嗯。为了你值得”
纪南絮没再说话,但咬烤肠的力度小了一点。两人继续往前走,程述白走在她旁边,没再说话,但也没走开。
后面不远处,几个女生走在一起,其中一个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笑了一声。
“你看程述白,又给纪南絮买东西了。”
“天天买,他那点零花钱全花她身上了吧。”
“他不是有奖学金吗?”
“那也不够这么花啊。”
其中一个女生声音突然大了一点:“那点零花钱都花她身上了,她也真好意思。”
声音不小,前面的人都听到了。
纪南絮脚步一顿,转头看过来。她嘴里的烤肠还没咽下去,但眼神已经冷了。程述白也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温以宁和祝晚走在后面,也听到了。祝晚咬着年糕,看了那个女生一眼。
祝晚:(这谁啊,嘴这么碎。)
温以宁没说话,但她脚步快了一点,走上去。
“你刚才说什么?”
那个女生愣了一下:“我说什么了?”
“你说纪南絮真好意思。”温以宁看着她,“程述白愿意给她花钱,关你什么事?”
那个女生脸红了:“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温以宁笑了一下,但笑得不客气,“你随口一说,别人听着可不随口。”
祝晚也走上来,站在温以宁旁边,年糕还没咽完,但眼神已经跟上去了。
那个女生旁边的人拉了拉她:“算了算了。”
纪南絮站在前面,回头看着这一幕。她嘴里的烤肠嚼了两下,咽了。她看了温以宁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没那么冷了。
程述白也看了温以宁一眼,点了一下头,没说话。他转头对纪南絮说:“走吧。”
纪南絮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程述白跟上。
温以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生。那个女生低着头,拉着同伴快步走了。
祝晚把年糕咽下去,说:“你刚才挺凶的。”
“有吗?”
“有。”祝晚说,“不过挺好的。”
温以宁笑了一下,继续吃烤肠。两人往巷子方向走。
祝晚边走边说:“程述白和纪南絮,从小一起长大,程述白他哥跟江渡以前是同班同学。”
温以宁转头看她:“江渡?”
“嗯。”祝晚说,“江渡留级之前,跟程述白他哥一个班。后来江渡留级了,就跟程述白一个班。但程述白他哥还在高二,没毕业。”
“那程述白为什么对江渡那个态度?”
“不知道。”祝晚说,“好像是江渡留级之后,就不怎么理程述白他哥了。程述白觉得他哥被伤了心。”
温以宁没说话,但心里记下了。
另一边,沈砚清和周野从后门出去,往北街方向走。周野背着书包,手插在口袋里,嘴里还在念叨。
“你说,明天去教导主任办公室,不会要给处分吧?”他看了沈砚清一眼,“我是无所谓,但你不行啊。你还要考第一呢。”
沈砚清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整天想什么呢。”
“我这不是担心吗”
“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有处分。”沈砚清说,“校长不会允许的。”
“你怎么知道?”
“这事本来就是他们的错。我们确实打架,但事出有因。”
周野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校长连江渡都护着,不可能让我们背处分。”
沈砚清没接话,继续走。
周野又问:“那你手没事吧?”
“没事。”
“你那个创可贴,谁给你贴的?”
沈砚清脚步顿了一下。
“自己贴的。”
“骗人。”周野说,“你连创可贴都懒得买。”
沈砚清没理他。
周野嘿嘿笑了一声,没再问。
沈砚清回到家的时候,陆衍正坐在院子里的树下看书。初春的树还没长满叶子,但枝头已经冒了新芽。陆衍抬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嗯。”
“听说你们班有人打架。”
沈砚清把书包放在石桌上:“你消息挺快。”
“李老师给我打电话了。”陆衍合上书,“说你们三个明天去教导主任办公室。”
“嗯。”
“有事吗?”
“没事。”
陆衍看了他两秒,没再问。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吃饭。”
沈砚清跟着他进屋。外公在厨房,外婆在客厅。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饭。陆衍坐在对面,看了他一眼。
陆衍:(这小子今天话比平时少。有事。但不说就算了。)
……
晚上,温以宁坐在自己房间里,面前摊着课本,但没看进去。她手里转着一支笔,转了几圈,停下来。她想起今天下午沈砚清路过她座位的时候,手上那片创可贴。小熊图案的,黄色的,边角有点卷。
温以宁:(那个创可贴,好像是我之前给他买的那个。他还留着呢)
她把这个念头放下来,继续翻书。
窗外,路灯亮着,树影在风里晃了一下。
北街公寓,江渡把最后一个箱子搬进来。屋子不大,但干净,家具是新的,床、桌子、柜子,都有。他把书包放在桌上,坐下来。桌上放着一袋药,是昨天温以宁给他的。创可贴还在里面,小熊图案,笑得很傻。
江渡:(明天去教导主任办公室。绝不能怂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程述白家,程述白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作业,但没写。他想起今天下午纪南絮骂人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他又想起江渡站在走廊里的样子,嘴角的伤,手上那个创可贴。
程述白:(哥要是知道他又打架了,肯定又要担心。)
他拿起手机,翻到哥哥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放下手机,继续写作业。
纪南絮家,纪南絮趴在床上,手里拿着今天程述白给她买的蛋糕盒子,已经空了。她看着那个空盒子,哼了一声。
纪南絮:(明天程述白要是再给我买,我就…就吃)
她把盒子扔进垃圾桶,翻了个身,拉上被子。3
不够看,想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