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前行的很快,忽然偶遇了一个幸存者商队,半路截住的幸存者商队说,灾变爆发时王宫仓促撤离,大批机密档案被先知教派劫走,全数运到了风之谷,存进山顶的金字塔。比起闯一座空荡荡的废墟王宫,先摸到档案再动手,显然更稳妥。
我们于是改变方向朝风之谷前行,等到了风之谷时。
风之谷的风裹着细砂和煤烟,扑在脸上带着金属的涩味。漫山遍野的巨型金属风车顺着山势排开,叶片转得沉重迟缓,发出低哑的嗡鸣,整片山谷都浸在这种持续的低频震动里。碎石路面坑洼不平,积着发黑的雨水,路边零散搭着铁皮棚屋,逃难来的居民缩在棚子门口,眼神麻木,没人抬头多看外来人一眼。和尼毕鲁的死寂废墟不同,这里的活着是沉重的、压着气的。
走到山腰工坊区的拐角时,墙根下坐着的扫地老人叫住了他们。
老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下摆磨出一圈毛边,花白的头发随便束在脑后,露出宽阔的额头和眼角深刻的纹路。他握着竹帚的左手虎口处,一道斜向的旧疤清晰可见。
他带着一副十分震惊的话语说道:“为什么?为什么?:“库洛。你这次来早了二十五年。”
脚步齐齐顿住。克里克的手瞬间按上剑柄,指节绷紧;天鹅绒弓起脊背,喉间滚出低低的呜声;菲娜蹙眉侧头看向我——这一路他们没跟任何陌生人提过名字,连商队都只说自己是过路的佣兵。
我自己也攥紧了剑柄,指尖发凉。我盯着老人的手,那道疤,还有握帚时重心自然落在食指第三节的习惯。
“你是谁。”我沉声问,往前踏了半步,披风扫过地面的碎石。
老人终于停下动作,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是深琥珀色的,和我的瞳色有所差别,老人的眼睛盛了几十年的风霜,沉得像两潭见不到底的古井。他的目光扫过我额前垂落的金发、肩上磨旧的皮质披风、腰间那把还没崩出缺口的勇者剑,最后停在我脸上,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了然的笑意。
“我是谁不重要。”老人把竹帚靠在墙上,慢慢站起身。脊背微驼,却站得很稳,像在这墙根底下站了一辈子,“重要的是,你们要找的王宫档案,不在金字塔里。先知那帮人翻了三年,连页边都没摸着。”
菲娜上前一步,风之魔法在指尖转了半圈,杖端微光浮动:“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找王宫档案?”
“我还知道你们从尼毕鲁的废墟来,知道那村牌角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旋风,是你八岁偷拿猎刀刻的,被村长追着绕老橡树跑了三圈。”老人的目光掠过菲娜,语气平淡,“我还知道你们穿了诺里亚矿坑,在最深处得到半块马纳碎片,你们本来想直接闯王宫,半路改了主意。”
每说一句,众人的脸色就沉一分。这些事,只有他们四个知道。
我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老人面前。我能闻到老人身上旧布料和尘土的味道,和刚从矿坑里钻出来时的味道,如出一辙。
“你到底知道多少。”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人抬眼望向山谷尽头的风车群,风掀起他花白的鬓角。“我知道这条路本来是个圈。你会登金字塔,回吉诺瓦,闯王宫,下地底封印,打该打的仗,杀该杀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轮回?”克里克失声。
“对,轮回。马基文明造的环,把所有人都困在里面重复走。”老人收回目光,落回我的脸上,眼底藏着一点极深的疲惫,“我见过无数个你踏上这条山道,每一回都是同样的脚步、同样的疑惑,问我同样的问题。可他们全都去往1049年,走一模一样的路,重演一模一样的结局。”
风卷着落叶从两人之间滚过,我攥着剑柄的手微微发紧。我忽然懂了老人眼底的疲惫是什么——不是岁月,是无数次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却不能伸手去改的煎熬。说多了,时间线会崩,轮回会重置,一切又要从头再来,再等几十年,再看一遍同样的生离死别。
所以他每次都只敢说一点点,点到为止。
“但这一次不一样。”老人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们没按原定的路走,落在了1024年。这不是命定的那条时间线,是岔口。无数轮里,第一次有岔口。”
老人继续说道
“档案在王宫的地下室内。里面有里诺都没查到信息,不然………”
见到老人停顿,蒙诺斯忽然说道:“里诺?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老人重新拿起竹帚,转过身去不再说话,继续扫地上的落叶。风卷着尘土吹过,他的背影和普通的迟暮老人,没有任何分别。
见到蒙诺斯还想再问,我连忙说道:“蒙诺斯!”见到我这样子,蒙诺斯也闭了嘴。
我攥着马纳碎片,掌心发烫。我站在原地看了老人很久,最终没再问那句“………”
我转身冲同伴点了点头,声音里多了几凝重,“走!去山顶。”
一行人重新上路,身后的扫地声渐渐被风吞没。风车上的金属叶片还在缓缓转动,像一只巨大的指针,推着时间往前走,也推着这一次,终于偏离了原有的轨道。1
蹲蹲。。。。想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