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曙光城的轮廓在视线里待了一下午,一直没变大,那堵墙看起来近,走起来远,旧公路是绕着走的,他们得先下公路,穿过一片低矮的旧厂区,才能到曙光城外围。

“明天能到。”
礼楚点了点头,把小鹿往身边拉了拉,天快黑了,他们得找地方过夜,丁程鑫的情况比早上好了一些,烧退了,但左肩还是不能用力。
礼楚扶着他走了一段,发现他步子稳了,就松开手,让他自己走。

“不扶了?”
“你走得稳了。”

“再扶下去你该嫌我烦了。”

丁程鑫没说话,但走在她旁边,没拉开距离,小鹿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礼楚喊了一声“别跑太远”,小鹿才慢下来。
他们拐进旧厂区的时候,礼楚感觉到了不对劲,太安静了,工厂的废墟里连风声都没有,只有一种低低的、闷闷的震动,从地面传上来。
“马嘉祺。”

他已经停了,目光看向厂区深处。
“几个?”


“很多。”
下一秒,低低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跑。”
礼楚没犹豫,一把抓住小鹿的手腕就往回跑,丁程鑫跟在后面,马嘉祺站在原地,等他们都跑过去了,才转身跟上。
礼楚回头看了一眼,感染体密密麻麻的,数量比她想象中多得多,它们跑得不快,但数量太多,绕不过去。

“你们往公路跑。”

“别回头。”
礼楚站在原地,马嘉祺已经转过去了,她把小鹿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掰开,推到丁程鑫那边。
“带她跑。”

丁程鑫看着她,然后他拉着小鹿往公路方向跑了,小鹿哭着喊“姐姐”,礼楚没回头。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马嘉祺身后大概三步远的地方,手伸进背包侧袋,摸到了那把小刀,攥在手里。
马嘉祺听到了脚步声,他偏了一下头。

“走。”
“不走。”

“你打你的,我等你。”

马嘉祺没再说话。
第一个感染体冲过来了,他侧身躲过,手肘撞上去,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礼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在暮色里闪转腾挪,她攥着刀,手指发白。
一个感染体绕过马嘉祺的侧面,朝她冲过来,礼楚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碎石上差点滑倒。
她稳住身形,刀锋朝前,在那个感染体扑过来的时候侧身一让,刀尖划过它的手臂,马嘉祺一个转身,手刀劈在那个感染体的后颈上,它倒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
礼楚的脸被溅到一点温热的液体。

“别逞强。”
“你打你的。”

马嘉祺转回去,继续打,礼楚站在他身后,一步没退。
第二个感染体扑过来的时候,她蹲下去,刀锋从下往上划了一下,划在它大腿内侧,感染体歪了一下,马嘉祺一脚踹开它。
礼楚喘着气说。
“你往左偏了。”

马嘉祺没接话,但下一个感染体冲过来的时候,他往右让了半步,礼楚补上去,刀锋划过感染体的腰侧。
最后一个感染体倒下去的时候,马嘉祺单膝跪地,喘了几口气,礼楚走过去,把水瓶递到他嘴边。
“喝水。”

他接过喝了一口,抬起头看她,礼楚这才发现自己的腿抖得厉害,刀攥得太紧,手指伸不直了。

“你不会打架?”
“嗯。”


“那你留下来干什么?”
礼楚想了很久,看着他的眼睛,天已经暗了,但他的瞳孔里还有一点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