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的担忧

越野车驶入沈家老宅的院子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车灯划破夜色，照亮了门口站着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陈妈牵着念念，正翘首以盼。

车门刚开，念念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头扎进林知晚怀里。

“妈妈！你们终于回来啦！念念好想你！”

林知晚笑着蹲下身，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妈妈也想念念，有没有乖乖听陈妈的话？”

“有！”念念用力点头，然后抬头看向刚下车的沈亦舟，“爸爸，你有没有给念念带礼物？”

沈亦舟失笑，走过去一手抱起儿子，一手揽住妻子的腰。

“有，爸爸带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回来。”

客厅里，沈父沈母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两人进来，沈母连忙迎上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知晚，路上累不累？厨房炖了鸡汤，趁热喝点。”

林知晚心里一暖：“谢谢妈，不累。”

一家人围坐在沙发上。

沈亦舟清了清嗓子，神色罕见地有些紧张。

他看了一眼林知晚，得到鼓励的眼神后，才看向父母和怀里的念念。

“爸，妈，念念。”

“有件事，想跟你们宣布一下。”

沈父放下茶杯，挑眉：“怎么？这么正式？是要收购哪家公司？”

“不是。”沈亦舟笑了，他握住林知晚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然后看向念念，“念念，爸爸和妈妈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念念瞪大了眼睛：“什么秘密？”

“你呀，马上就要升级了。”沈亦舟指了指林知晚的肚子，“妈妈肚子里，有了一个小宝宝。以后，你就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沈父沈母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真的？！”沈母激动得差点站起来，“知晚，你怀孕了？几个月了？”

“刚六周。”林知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好！好啊！”沈父笑得合不拢嘴，“咱们老沈家，又要添丁了！亦舟，你这小子，动作够快的啊！”

全家都在欢呼，只有念念，慢慢地从沈亦舟怀里滑了下来。

他站在地上，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失落。

“念念？”林知晚最先察觉不对劲，她伸出手，“念念，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念念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妈妈……”他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有了弟弟妹妹，你们是不是就不爱念念了？”

林知晚心口一疼。

沈亦舟也愣住了。

“怎么会？”沈亦舟连忙把儿子抱起来，“爸爸妈妈永远最爱念念，弟弟妹妹是来陪念念玩的。”

“骗人！”念念突然挣扎起来，大声喊道，“幼儿园的小美说，她妈妈生了弟弟之后，就不抱她了！也不给她买糖吃了！你们也会这样的！”

说完，他推开沈亦舟，哭着跑出了客厅。

“念念！”

林知晚想追，却被沈亦舟拦住。

“我去。”沈亦舟沉声道，“你身子不方便，别着凉。”

……

院子里。

念念躲在那棵老桂花树下，缩成一团，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亦舟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地陪着儿子哭了一会儿。

等念念哭声小了些，他才递过去一张纸巾。

“哭完了？”

念念不理他，背过身去。

“念念，你知道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最想要什么吗？”沈亦舟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开口。

念念吸了吸鼻子，没说话，但耳朵竖了起来。

“我想要个兄弟。”沈亦舟叹了口气，“那时候爷爷工作忙，奶奶身体不好，我一个人在大房子里，很孤单。我总想着，要是有个弟弟或者哥哥，能陪我打架，陪我踢球，那该多好。”

念念转过头，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沈亦舟伸手，把儿子揽进怀里，“但是爸爸没有。爸爸是独生子，那种孤单的滋味，爸爸尝过，不想让你再尝一遍。”

念念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可是……可是弟弟会抢妈妈的奶喝，会抢我的玩具……”

“玩具抢了可以再买。”沈亦舟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但是亲人，是花钱买不到的。”

他握住念念的小手，放在林知晚房间的方向。

“念念，你是哥哥。哥哥是很厉害的，是可以保护妈妈和弟弟妹妹的超级英雄。你想想，以后弟弟被人欺负了，你是不是可以挺身而出？妈妈抱不动弟弟的时候，你是不是可以帮忙拿尿布？”

念念似懂非懂：“超级英雄？”

“对。”沈亦舟点头，“爸爸相信，念念会是全天下最棒的哥哥。你会教弟弟画画，带弟弟去动物园，弟弟会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你，喊你‘哥哥’。那种感觉，很酷的。”

念念的眼睛亮了亮。

“真的……会很酷吗？”

“当然。”沈亦舟刮了刮他的鼻子，“而且，爸爸妈妈对你的爱，是不会变的。就像这块手表，”他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表，“就算我再买一块表，这块表依然是我最珍贵的，因为它是你妈妈送我的第一份礼物。你也是，你是爸爸妈妈的第一个宝贝，谁也取代不了。”

念念低下头，思考了很久。

久到沈亦舟以为他还没想通时，他突然伸出小拇指。

“那……那拉钩。”

“嗯？”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念念认真地说，“爸爸不能骗人。如果你们有了弟弟就不爱我了，我就……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沈亦舟失笑，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

“好，拉钩。爸爸保证，永远最爱念念。”

一大一小两根手指勾在一起，在月光下郑重其事地许下承诺。

……

回到房间时，林知晚正靠在床头，有些担忧地看着门口。

看到父子俩手牵手进来，她松了口气。

“怎么样？想通了？”

念念走到床边，有些别扭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知晚的肚子。

“妈妈。”

“哎。”

“他在里面会踢人吗？”

林知晚笑了：“现在还太小，不会踢人。等过几个月，他长大了，就会踢了。”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爬上床，小心翼翼地躺在林知晚身边，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妈妈，我会做个好哥哥的。”他小声说，“我会把我的奥特曼分给他玩。”

林知晚眼眶一热，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谢谢念念。妈妈和爸爸，还有肚子里的宝宝，都爱你。”

沈亦舟躺在另一侧，将母子俩搂进怀里。

窗外月色如水。

屋内，一家三口——不，马上就是四口之家，相拥而眠。

这一刻，沈亦舟觉得，这就是他奋斗半生，想要守护的全部意义。

（本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