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的风波

周五下午四点，天空阴沉得像要塌下来。

林知晚站在星澜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蚂蚁般移动的车流，眉头紧锁。

手机在手里震个不停，是幼儿园李老师发来的微信：

“林念安妈妈，今天的亲子家长会马上就开始了，您到了吗？念念一直在门口张望，看起来有点失落。”

林知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会议室。

沈亦舟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着展厅的二期效果图，神色严肃地听着一群高管汇报数据。

“沈总，”林知晚走进去，打断了汇报，语气急促，“抱歉，我家里有点急事，今天的会议我得先走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高管都惊讶地看着这位敢在星澜总裁面前“翘班”的设计师。

沈亦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眉头微皱：“还有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林设计师，这个项目很关键。”

“是我女儿。”林知晚咬着牙，压低声音，“今天是幼儿园家长会，我答应过她一定会去。”

沈亦舟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色，又看了一眼林知晚焦急得发白的脸。

“去吧。”他合上文件夹，站起身，“这里我来盯着。”

林知晚如蒙大赦，抓起包就往外冲。

“陈默！”沈亦舟喊住正要跟进来的助理，“备车，送林小姐去幼儿园。要快。”

“是！”

林知晚冲进电梯，心里默默祈祷：堵车千万别太严重，念念，妈妈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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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幼儿园，中班教室。

教室里布置得温馨可爱，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画作。

沈念安坐在第一排的小椅子上，两只小脚悬空晃荡着。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画。

画上是三个人。

一个长头发的妈妈，一个短头发的小女孩，还有一个……没有脸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她们旁边，手里撑着一把大大的伞。

“念念，”李老师走过来，蹲下身轻声问，“妈妈还没到吗？”

念念眼里的光黯淡下去，低下头，小声说：“妈妈在忙工作……她说会来的。”

“没关系，”李老师摸摸她的头，“妈妈肯定是太忙了。你看，别的小朋友也有家长没来的。”

念念“嗯”了一声，但小手把那张画攥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嘈杂的教室忽然安静了一瞬。

念念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风衣，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他的头发有些乱，像是被风吹过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粉色的Hello Kitty书包？

那是念念落在车上的书包。

沈亦舟站在门口，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第一排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

念念的眼睛瞬间亮了。

“叔叔！”她小声喊了一句，想起身，又想起妈妈说过不能乱跑，于是乖乖坐在椅子上，但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

沈亦舟走过去，把书包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然后自然地在她身边蹲下。

“妈妈呢？”他低声问。

“妈妈忙。”念念指了指那张画，“叔叔，你看，这是我画的。”

沈亦舟接过画。

画技稚嫩，蜡笔涂得歪歪扭扭。

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

虽然没画脸，但那个身形，那个撑伞的姿势……

是他。

或者说，是他潜意识里希望成为的样子——为她们母女遮风挡雨的人。

“画得很好。”沈亦舟声音有些哑，“叔叔很喜欢。”

这时，李老师走了过来。

她打量了一下沈亦舟，礼貌地问：“您好，请问您是沈念安的……？”

沈亦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气场瞬间从刚才的温柔大叔变成了商界精英。

“我是她妈妈的朋友。”

李老师点点头：“哦，原来是朋友。那念念的爸爸呢？今天也是加班吗？”

这个问题很敏感。

在幼儿园里，单亲家庭的孩子不少，但老师们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家长的痛处。

沈亦舟沉默了一秒。

他看了一眼正眼巴巴看着他的念念，又看了一眼门口——林知晚还没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坦然地看向李老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半个教室：

“她爸爸……正在努力回来的路上。”

李老师愣了一下：“啊？”

沈亦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却无比认真：

“准确地说，我是正在追求孩子母亲的人。”

“虽然目前还在‘考察期’，但我会努力转正，争取早日成为念念名正言顺的爸爸。”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周围的家长们都瞪大了眼睛，窃窃私语。

“哇，这是念念妈妈的新男朋友？”

“长得也太帅了吧！跟明星似的！”

“天哪，这也太深情了，‘正在追求’……好浪漫啊！”

念念听不懂大人们的话，但她听懂了“努力转正”和“爸爸”。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沈亦舟：“叔叔，你是说，你要当念念的爸爸吗？”

沈亦舟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如果念念愿意，叔叔想当你的爸爸。”

“想！”念念用力点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叔叔对我好，叔叔还给我买书包！”

沈亦舟笑了。

那是他这几天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知晚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抱歉！抱歉！路上堵车……”

她一边道歉，一边冲进教室，目光急切地寻找念念的身影。

“妈妈！”念念看到她，兴奋地跳下椅子扑过去。

林知晚抱住女儿，松了一口气：“对不起宝贝，妈妈来晚了。”

“没关系妈妈！”念念指着旁边的沈亦舟，“叔叔来了！叔叔说他要当我的爸爸！”

林知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猛地抬头。

沈亦舟正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兜，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近乎无赖的坦荡。

周围的家长们还在窃窃私语，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李老师尴尬地咳了一声：“那个……林小姐，这位先生是……？”

林知晚深吸一口气，感觉血往头上涌。

她瞪着沈亦舟，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他是……星澜集团的沈总。我的……甲方。”

“甲方？”念念歪着头，“甲方是什么？”

沈亦舟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介绍很不满意，但他没反驳，只是看着林知晚，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对，甲方。”林知晚拉着念念的手，想把她带走，“我们回家。”

“等一下。”

沈亦舟忽然开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林知晚：“擦擦汗。跑这么急，像什么样子。”

林知晚没接。

“不用你管。”

“我是甲方，”沈亦舟把纸巾硬塞进她手里，“照顾好我的首席设计师，也是项目的一部分。”

说完，他转身看向李老师，微微颔首：“老师，今天的家长会内容，回头我会让林设计师转达给我。毕竟，我也很关心念念的在校表现。”

李老师愣愣地点头：“好……好的。”

沈亦舟最后看了一眼念念，用口型说了句“再见”，然后转身走出了教室。

背影潇洒，深藏功与名。

教室里再次炸开了锅。

“天哪，这就是那个甲方？好霸气啊！”

“林小姐，你老公……哦不，你那个甲方，对你女儿真好啊！”

“是啊，长得帅又有钱，还这么深情，林小姐你好福气啊！”

林知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还带着他体温的纸巾，感觉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低头看着念念。

念念正仰着头，一脸憧憬：“妈妈，叔叔真的是甲方吗？甲方可以当爸爸吗？”

林知晚闭了闭眼。

沈亦舟，你真是……

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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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车上。

林知晚坐在后座，脸色铁青。

念念坐在儿童座椅上，开心地晃着腿：“妈妈，叔叔今天送了我一个新的画笔！还有，叔叔说下次带我去动物园！”

林知晚看着窗外，冷冷地说：“念念，以后不许收叔叔的东西。”

“为什么？”念念委屈，“叔叔是好人。”

“因为……”林知晚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跟五岁的孩子解释成人世界的复杂，“因为他不是你的爸爸。”

“可是他说他想当。”念念小声嘟囔。

林知晚没说话。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沈亦舟的头像。

那是他在圣托里尼拍的一张背影照，蓝色的海，白色的房子，孤独又辽阔。

她打字：

“沈亦舟，你在幼儿园胡说八道什么？”

过了几秒，对面回了一条语音。

林知晚点开。

沈亦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笑意，背景音是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我没胡说。”

“我只是陈述事实。”

“林知晚，家长会只是个开始。”

“以后念念的毕业典礼、家长会、演出……只要你在，我就在。”

“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念安有爸爸，而且她爸爸，正在死皮赖脸地追她妈妈。”

林知晚气得想摔手机。

但看着后视镜里念念那张开心的笑脸，她又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无赖。”

她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毫米。

只有她自己知道。

刚才在教室门口，看到沈亦舟蹲在念念身边，耐心地听她说话时，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种感觉，久违得让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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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

林知晚把念念哄睡，走出卧室。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阳台透进来一点月光。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准备继续改展厅的方案。

屏幕上弹出一个邮件提醒。

发件人：沈亦舟。

主题：《关于家长会风波的补充说明及项目进度调整》。

林知晚点开。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明天周六，不用加班。带念念去动物园吧。门票和VIP通道我已经安排好了，在楼下门卫室。”

“P.S. 别拒绝。这是甲方的强制休假令。”

林知晚看着屏幕，气笑了。

这个男人，真是把“霸道总裁”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拿起手机，想回绝，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念念一直想去动物园。

可她太忙了，总是没时间。

如果……只是去一次呢？

就当是为了孩子。

她叹了口气，关上电脑。

“沈亦舟，”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地板上，像一层温柔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