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正盛,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不少路人被萧景瑜的巧嘴吸引,三三两两走进晚来酒馆歇脚。
云清寒后厨手艺出彩,简单的野菜小炒、滋补药膳汤做得鲜香入味,谢辞渊算账分文不差,待客温和周到,短短一个时辰,柜台里就攒下了不少碎银。
苏晚坐在一旁看着账本,心里美滋滋盘算,照这个势头,不出三日就能还清租铺子的欠款,系统七日存活任务稳了。
正当店内宾客满座、生意红火时,两道灰扑扑的官靴踏碎门口石板,两名挎着铁链的衙役大摇大摆闯进门,一屁股拍在客桌之上,震得桌上酒碗哐当作响。
店内客人瞬间噤声,纷纷低下头不敢多言。
领头衙役三角眼一斜,蛮横地敲着桌面:“店家,这条街归咱们兄弟看管,按月上交五十两保护银,少一分,今日直接封店抓人!”
苏晚皱紧眉头起身,心底一阵窝火。
这间偏僻小铺每月正规赋税才半两银子,五十两摆明了是借机敲诈勒索。
“官爷,小店刚开张,营收微薄,实在凑不出五十两白银,可否宽限几日?”
“宽限?”另一名衙役嗤笑一声,伸手就要掀翻柜台,“拿不出银子就别开店,跟我们回衙门蹲大牢!”
萧景瑜折扇一收,正要上前理论,谢辞渊抬手轻轻拦住了他,缓步走到两名衙役面前,眉目依旧温润,可眼底没了半分笑意。
“二位差役奉命巡查街市,可有县令下发的征税文书?强行向商户索要银两,属于私自勒索,触犯大启律法。”
衙役被说得一噎,恼羞成怒:“我们办事何须文书!识相点就乖乖掏钱,不然有你苦头吃!”
谢辞渊没再多争辩,从柜台取来空白信纸,提笔寥寥数行,末了从衣襟内侧摸出一枚墨玉小印,轻轻盖在纸尾,折叠好递过去。
“劳烦二位将这封信亲手交给本县林县令。”
两名衙役扫了眼信纸,只当是普通求情字条,满不在乎揣进怀里,撂下几句狠话便扬长而去。
店内客人松了口气,纷纷夸赞谢辞渊处事稳妥,苏晚也松了口气,只当这封信能稍微拖延几日。
谁料还没等第二壶酒烧开,酒馆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七品县令林文舟一身官服歪歪扭扭,官帽都来不及戴好,满头大汗一路小跑冲进酒馆,目光扫到谢辞渊的瞬间,双腿一软,“噗通”跪在青石板上,浑身止不住发抖。
“下官不知丞相大人隐于市井小店,手下差役有眼无珠,冒犯大人与掌柜,下官罪该万死!”
紧随其后赶来的两名衙役看清眼前一幕,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面如死灰,铁链摔在地上叮当作响。
满店客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站起身惶恐行礼。
苏晚手里端着的汤勺“哐当”砸在灶台,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丞相?
她天天使唤着擦桌子、记账、算账本的白衣书生,是手握整个大启朝堂百官生杀大权的当朝丞相谢辞渊?
萧景瑜靠在柱子上憋不住笑,凑到苏晚耳边低声道:“掌柜,咱们谢先生上朝之时,连当朝太傅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苏晚呆滞转头,看向一旁默默劈柴的厉九尘、在后院打理草药的云清寒,还有嬉皮笑脸的萧景瑜,心底升起一个惊悚的猜想。
这四个分文不取、只求管饭的落魄伙计,根本不是走投无路的流民,全是藏在她破酒馆里,能搅动天下格局的顶尖大人物!
林县令连忙挥手,命随从押走两名惹事衙役,又亲手奉上百两白银赔罪,再三许诺整条街巷官府会全力照看晚来酒馆,往后再也不会有官吏上门寻衅。
一番赔罪过后,县令才战战兢兢躬身告退,临走前还不忘恭敬朝谢辞渊行了大礼。
店内客人不敢久留,匆匆结账离开,酒馆瞬间安静下来。
苏晚愣愣盯着慢条斯理擦拭算盘的谢辞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谢辞渊抬眸,对上她震惊的目光,温和轻笑:“掌柜不必惊讶,朝堂纷争繁杂,只想寻一处清净之地落脚,酒馆烟火气,刚刚好。”
厉九尘停下劈柴的动作,淡淡瞥了苏晚一眼,无声点头,像是在安抚她受惊的情绪。
云清寒端来一碗温润安神汤药,递到苏晚手中:“掌柜不必忧心,有我们在,无人能为难酒馆分毫。”
萧景瑜摇着折扇打趣:“这才只是开始,往后还有更多惊喜等着掌柜呢。”
苏晚捧着温热汤药,心绪纷乱。
她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开个小店苟活保命,怎么莫名其妙捡了一屋子权倾天下的大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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