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柚在姜梨音旁边坐下时,手心里还微微冒着汗。
她低着头,盯着盘子里的草莓蛋糕,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姜梨音很自然地叉了一块蛋糕递到她面前:"吃啊,站着说话不累?"
林枝柚赶紧接过来,小声道了句谢,咬了一小口。
甜而不腻,奶油在舌尖化开,她紧张的情绪也跟着缓和了几分。
而这一幕落在周围宾客眼里,却成了另一番光景——
姜家小公主刚当众打了许夏沫,气焰正盛,身边还坐着四个护短的爸爸。谁都看得出来,这会儿谁上前谁就是撞枪口。
有几个平时跟姜梨音还算熟的千金小姐,互相使了个眼色,想过来打个招呼。可刚站起身,对上陆妄白那冷冰冰的眼神,又默默坐了回去。
整个宴会厅,唯独林枝柚这一桌,气氛诡异地融洽。
姜梨音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周围的异样,慢悠悠地喝着牛奶,偶尔跟四个爸爸搭两句话,语气轻松得像在自家客厅。
林枝柚偷偷看了她一眼。
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像话,睫毛很长,唇角还沾了一点奶油。
她盯着那抹奶油看了两秒,手比脑子快,已经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姜小姐,你嘴角……"
递完她才反应过来——她们才刚认识不到十分钟。
姜梨音愣了一下,接过纸巾擦了擦,冲她笑了笑:"谢谢。"
就这一笑,林枝柚心跳又快了几拍。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吃蛋糕,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弹幕——
【林枝柚你完了,你已经开始关心她了】
【周围人: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只有女主敢坐在疯批旁边吃蛋糕哈哈哈】
林枝柚正低头假装认真吃蛋糕,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姜小姐。"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桌前,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手里端着一杯酒。
"刚才的事,许家那边我会去解释。"男人语气恭敬,"您别往心里去。"
姜梨音抬眼看了看他,没接话。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许夏沫那孩子就是太单纯了,有时候说话不太注意分寸,她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所以呢?"姜梨音打断他,语气淡淡的,"你想让我道歉?"
男人脸色一变,赶紧摆手:"不敢不敢,我只是……"
"那就闭嘴。"姜梨音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我打人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你解释。"
男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陆妄白这时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许家的人?"
男人赶紧点头:"是、是,我是许夏沫的叔叔……"
"你侄女刚才说的话,我听到了。"陆妄白靠在椅背上,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她觉得我女儿需要靠秦渊,才配坐在这里?”
男人额头开始冒汗:"陆总,她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叶辞归接话,语气轻飘飘的,"那就是觉得我女儿配不上秦渊?"
"不不不——"
"既然不是,"沈冰温和地笑了笑,"那许家的事,我们姜家会亲自处理。就不劳您费心了。"
江礼淚最后补了一句,语气懒懒散散的:"滚吧。"
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端着酒杯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林枝柚抿了抿唇,小声补了一句:“那个……许先生,您要不先去忙?”
她本来只是想缓解尴尬,没想到这句话恰好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男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姜梨音身边四个气场全开的男人,终于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哈腰地退下了。
等他走远,姜梨音才转过头看林枝柚,挑了挑眉:"你帮我赶人?"
林枝柚脸一红,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他挺尴尬的。"
姜梨音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忽然笑了。
"林枝柚,"她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你还挺有意思的。"
林枝柚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吃蛋糕,假装没听见。
弹幕——
【许家人来送人头了哈哈哈】
【四个爸爸护女模式全开】
【林枝柚:我只是不想看人尴尬,怎么就成帮姜梨音赶人了】
【姜梨音: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不远处,秦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目光落在姜梨音身上。
她坐在那里,神色慵懒,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却莫名让人觉得移不开眼。
秦渊眯了眯眼。
他之前只在新闻上见过姜家这位小公主,印象里就是个被宠坏的千金,任性、张扬、不好接近。
可今天的她——
打人的时候干脆利落,坐下来的时候又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跟旁边那个小姑娘说话时,语气居然还带着点笑意。
秦渊低头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跟传闻中完全不一样。
有点意思。
弹幕——
【秦渊:有点意思。姜梨音:你没意思。】
【男主你完了,你开始对女配感兴趣了】
【但是女配现在眼里只有林枝柚啊哈哈哈】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秦渊看姜梨音的眼神,跟原书里不一样?】
【楼上的,原书里秦渊压根没正眼看过姜梨音好吗】
【所以剧情真的开始偏了?】
【别急,许夏沫还没完呢,她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坐等下一章打脸】
姜梨音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顺手把纸巾叠好放在盘边,动作干净利落,不像刚打完人,倒像是刚吃完一顿再寻常不过的下午茶。
"爸,我上楼透透气。"她站起身,朝陆妄白说了一句。
陆妄白点点头,没多问,只是目光扫了一圈周围,像是在确认没人敢跟上来。
沈冰把桌上那盘没动几口的草莓蛋糕往她手边推了推:"带上,饿了吃。"
叶辞归已经掏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头也不抬地说:"二楼左手边第三个房间,我让人清过了,没人。"
江礼淚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补了一句:"有事喊一声,三秒到。"
姜梨音失笑:"我就是上去待一会儿,又不是去打架。"
她说完,转身朝楼梯走去。
林枝柚坐在原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叉子。
她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跟上去?她们才刚认识十分钟。
二楼走廊安静得很,水晶吊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地毯照得泛着暖黄。
姜梨音没去叶辞归说的那个房间,而是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推开门走了出去。
晚风一吹,宴会厅里的嘈杂声被隔在了身后,只剩下远处花园里的虫鸣。
她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姜梨音没回头,咬碎了嘴里的糖,淡淡开口:"跟了一路,不累?"
林枝柚站在露台门口,手指攥着裙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我……我就是怕有人上来找你麻烦。"她声音很小,但说得很认真。
姜梨音转过头看她。
月光落在林枝柚脸上,她眼睛亮亮的,像是真的在担心她。
姜梨音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许夏沫都跑了,谁还来找我麻烦?"
林枝柚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也是哦……"
她走到姜梨音旁边,也靠在栏杆上。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但气氛一点都不尴尬。
过了一会儿,林枝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味的软糖,递到姜梨音面前:"给你。"
姜梨音挑眉:"我不吃甜的。"
"那你还吃蛋糕?"
"……"姜梨音被噎了一下,伸手接过那颗软糖,剥开吃了。
草莓味的,甜得有点腻。
但她没吐出来。
林枝柚眼睛弯了弯,像是得了什么夸奖似的,自己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露台下面,宴会厅里的人还在窃窃私语,没人知道楼上这两个姑娘已经分完了一整包软糖。
弹幕——
【闺蜜线启动!!】
【草莓软糖换薄荷糖,这交换仪式我磕了】
【林枝柚你怎么这么会啊!!】
【姜梨音嘴上说不吃甜的,身体很诚实嘛】
【许夏沫:所以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楼上别cue绿茶,她不配】
姜梨音侧过脸,目光落在林枝柚身上。
露台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她脸上,衬得皮肤白得有些透明。
她正低头剥糖纸,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大事。
姜梨音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见过太多人——讨好她的、怕她的、背后议论她的,却从来没人像林枝柚这样,傻乎乎地跟在她身后,就为了"怕她被人找麻烦"。
明明她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吧。
林家大小姐,温温柔柔的,说话都不敢大声,刚才却敢帮她打圆场,敢递纸巾,敢塞糖。
姜梨音咬了咬嘴里的薄荷糖,清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她习惯了身边的人都带着目的靠近,要么是冲着姜家,要么是冲着她那四个爸爸。可林枝柚图她什么?图她刚当众打了人?图她身边坐着四个黑帮大佬?
想不通。
林枝柚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愣了一下:"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姜梨音收回视线,望向远处的花园,语气随意:"没什么。"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糖挺好吃的。"
林枝柚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被夸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姜梨音没看她,但余光里,那个笑容晃得她嘴角也跟着翘了一下。
弹幕——
【姜梨音你完了,你开始觉得她可爱了】
【闺蜜线太甜了吧!!】
【林枝柚那个笑我直接融化】
【姜梨音嘴上不说,心里已经在记小本本了】
【这俩闺蜜我先磕为敬】
露台门被推开的时候,姜梨音先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林枝柚那种轻轻的、带着点犹豫的步子,而是沉稳的、不紧不慢的,像是走在这栋楼里跟走在自己家一样。
姜梨音没回头,继续靠在栏杆上剥第二颗草莓软糖。
林枝柚倒是紧张了一下,下意识往姜梨音身边靠了半步。
秦渊走到露台门口,停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透口气,没想到露台上有人。
两个女孩并肩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礼服,背影懒懒散散的,嘴里叼着颗糖;另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还攥着半包软糖,看到他之后明显僵住了。
秦渊的目光在姜梨音身上停了一秒。
刚才宴会厅里那一幕他亲眼看见了——姜家小公主当众打了许夏沫,四个黑帮大佬护着,干脆利落。
他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
"抱歉,"秦渊语气平淡,"不知道这里有人。"
他说完就要走。
姜梨音这时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淡,没有惊讶,也没有讨好,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门没锁,"她咬碎了嘴里的糖,语气随意,"你想待就待。"
秦渊脚步顿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人——见到他之后要么热情过头,要么小心翼翼,要么眼神里藏着算计。像这样完全不在意的,很少。
他看了姜梨音两秒,没说话,转身走了。
露台门重新关上。
林枝柚松了口气,小声说:"是秦渊……"
姜梨音"嗯"了一声,把最后一颗软糖塞进嘴里。
"怎么了?"
"没什么,"林枝柚摇摇头,"就是觉得……他好像挺冷的。"
姜梨音没接话。
冷不冷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把糖纸揉成一团,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弹幕——
【秦渊:打扰了,告辞】
【姜梨音:你谁啊】
【第一次正式见面就这么冷淡,后期真香的时候得多打脸哈哈哈】
【秦渊你记住今天,你会后悔的】
【林枝柚还在认真评价男主冷不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闺蜜这边了】
姜梨音把最后一颗软糖吃完,糖纸叠成小方块塞进口袋,转身往楼梯口走。
林枝柚跟在她身后,刚下两层台阶,就看见许夏沫从侧厅走出来。
她换了一条浅粉色裙子,头发重新挽过,脸上还带着点妆后补过的痕迹,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柔柔弱弱的样子。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像是刚要往宴会厅里走,一抬头就撞上了姜梨音。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许夏沫先笑了,笑容甜得发腻:"梨音,刚才……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她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更轻了:"我只是想跟你好好相处。毕竟以后我们可能还会经常见面,我不想大家这么尴尬。"
姜梨音停下脚步,看着她。
林枝柚站在姜梨音身后,手指攥紧了裙摆,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许夏沫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撑着笑:"梨音?"
"说完了?"姜梨音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有事吗。
许夏沫一愣:"……说完了。"
"那让开。"
姜梨音说完,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许夏沫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她本来以为姜梨音会骂她,或者至少冷嘲热讽两句——那样她就能顺势装委屈,让周围人觉得姜梨音跋扈不讲理。
结果姜梨音根本不理她。
这种无视,比打她一巴掌还难受。
林枝柚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裙子穿反了。"
许夏沫低头一看——裙摆后面的拉链确实没拉好,露出一小截内衬。
她动作顿了一下,手指飞快地按上去,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只是耳根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窘的。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姜梨音和林枝柚已经走远了。
弹幕——
【姜梨音:懒得跟你演】
【林枝柚补刀太精准了哈哈哈】
【裙子穿反了??许夏沫今天水逆吧】
【温柔人设发起火来才最致命】
【许夏沫:我精心准备的道歉呢??】
【姜梨音那个"那让开"太帅了,连情绪都懒得给】
姜梨音刚走到一楼大厅,就看见四个人齐刷刷站在楼梯口。
陆妄白靠在柱子上,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转着打火机,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圈:"跟谁上楼的?"
姜梨音:"……你跟踪我?"
"路过。"陆妄白面不改色。
叶辞归站在他旁边,西装笔挺,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林枝柚的照片和资料。他抬眼看了姜梨音一眼,语气平淡:"林家那个,叫林枝柚,父亲林正国,做建材生意的,人还行。"
姜梨音:"……你查她?"
"顺手。"叶辞归把手机收起来。
沈冰走过来,把一件黑色外套披在姜梨音肩上,动作很轻:"露台风大。"
他顿了顿,又问:"糖吃完了?"
姜梨音点头。
沈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给她。
江礼淚站在最边上,双手插兜,懒洋洋地开口:"刚才那小姑娘挺有意思的,看你挨欺负还知道递纸巾。"他挑了挑眉,"你交朋友的品味还行,比以前那些凑上来的强。"
姜梨音把糖塞进嘴里,没说话。
四个爸爸围在她身边,一个比一个操心。
陆妄白还在问:"许夏沫没再烦你吧?"
"没有。"
"她要是再来,"陆妄白把打火机"啪"地合上,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沉,"跟我说。"
叶辞归补了一句:"她家那个项目,我明天让人处理一下。"
沈冰没说话,只是又往姜梨音身边站了半步,像是随时准备挡在她前面。
江礼淚笑了一声:"你们俩别吓着她。"然后看向姜梨音,"想不想走?想走我们现在就走。"
姜梨音嚼着糖,目光扫过四个人,最后落在楼梯拐角——林枝柚还站在那里,有点手足无措地看着这边,像是不知道要不要过来。
姜梨音朝她招了招手。
林枝柚愣了一下,小步走过来。
四个爸爸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林枝柚紧张得差点把手里的糖掉了,小声喊了一句:"叔叔们好……"
陆妄白挑了挑眉。
叶辞归把手机又拿出来了。
沈冰笑了笑,语气温和:"你好。"
江礼淚直接乐了:"这小姑娘挺乖的。"
姜梨音看着林枝柚紧张得耳朵都红了,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弹幕——
【四个爸爸:女儿交朋友的政审工作开始了】
【叶辞归:顺手查一下(已经查完三代了)】
【沈冰:糖管够,外套管披,风大管挡】
【江礼淚:你交朋友的品味还行=我认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