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十九岁生日宴》

姜家别墅的宴会厅里，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水晶灯从穹顶垂落，折射出细碎的光。香槟塔、草莓蛋糕、精致的冷盘摆满了整张桌子，整个徐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姜梨音的十九岁生日。

也是那位被四位先生养在深闺十九年的小公主，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众人面前。

姜梨音坐在主位右侧，穿着一身黑色丝绒礼裙，耳垂上坠着小小的红宝石。她单手托着腮，目光懒懒扫过满座宾客，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陆妄白坐在她左手边，沈冰在她右手边，叶辞归和江礼淚分坐两侧，四个男人把她围在中间，像四道密不透风的墙。

"多吃点。"叶辞归往她盘子里夹了一块草莓蛋糕，"这个甜度刚好，我让厨房调的。"

姜梨音咬了一口，点头："嗯，好吃。"

江礼淚把一杯温热的草莓牛奶推到她面前："酒别碰，喝这个。"

"四爸，我十九了。"

"十九岁也是小孩。"江礼淚语气平淡，"谁敢给你倒酒，我让他走不出这个门。"

姜梨音无奈地笑了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沈冰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她面前的刀叉换了一套新的——刚才那套的叉齿有一点点磨损，他看不顺眼。

陆妄白环视了一圈宴会厅，目光在某个方向停了一瞬，随即收回视线，低声对陈叔说："盯着秦家那边，别让他们靠近。"

"是，先生。"

姜梨音正吃着蛋糕，眼前忽然闪过一行半透明的字——

【恶毒女配姜梨音，十九岁生日宴开始作妖。】

【她马上就要当众羞辱女主林枝柚了。】

【作死进度：1/100。】

姜梨音握着叉子的手顿住。

什么玩意儿？

她眨了眨眼，那行字还在，像悬浮在空中的弹幕，只有她能看见。

【来了来了，女主林枝柚入场！】

【姜梨音快冲上去泼她酒！】

【经典恶毒女配开场，因为男主秦渊渡跟女主撕起来！】

姜梨音顺着弹幕提示的方向看去。

宴会厅门口，一个穿着白色礼裙的少女正缓步走进来，眉眼温柔，气质干净，像误入名利场的一束月光。她身边跟着林家的佣人，显然是林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

陈叔低声提醒："小姐，那位是林家大小姐，林枝柚。"

姜梨音眯了眯眼。

林家她听说过，家世清白，林枝柚是林家独女，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跟她这个被捡来的，八竿子打不着。

那弹幕说的"羞辱"是怎么回事？

【姜梨音怎么还不动？】

【快上去刁难女主啊！】

【恶毒女配你倒是走剧情啊！】

姜梨音看着眼前疯狂刷屏的字，忽然笑了。

她放下叉子，起身。

四个爸爸同时看过来。

"去哪？"陆妄白问。

"打个招呼。"姜梨音提着裙摆，朝林枝柚走去。

全场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被宠上天的姜家小公主，会怎样给这位初来乍到的林家大小姐一个下马威。

可姜梨音只是停在林枝柚面前，歪了歪头，语气轻慢又张扬：

"林枝柚？"

少女点头，眼神清澈："是我。姜小姐，生日快乐。"

姜梨音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歪掉的领结。

"裙子不错，"她说，"比在场这些人都好看。"

林枝柚怔住。

弹幕也静止了一瞬，随即疯狂刷屏——

【？？？】

【恶毒女配怎么不按剧情走？】

【她居然夸女主？！】

【剧本崩了！】

姜梨音看着眼前飘过的字，眼底笑意更深。

她转身往回走，经过秦家那桌时，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盯着她看，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兴趣。

姜梨音脚步没停，只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冰，男人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男主秦渊渡出场！】

【姜梨音应该上去跟他搭话才对啊！】

【完了，女配好像觉醒了……】

姜梨音坐回主位，拿起叉子继续吃蛋糕。

叶辞归凑过来："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姜梨音咬了一口蛋糕，"夸我裙子好看。"

江礼淚目光扫过林枝柚的方向，语气冷淡："她最好是真的夸你。"

陆妄白看了姜梨音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多问，只是把她面前的牛奶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吃完上楼休息。"

"宴会还没结束呢，大爸。"

"楼下人太多，"陆妄白语气平淡，"吵。想玩就去花园，或者回你房间。"

姜梨音笑了笑，没反驳。

她知道，四个爸爸从来都不喜欢这种场合。今天之所以办这场宴，只是因为她说了一句"想办个生日宴"。

至于其他人怎么想、怎么看、怎么议论——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姜梨音端起草莓牛奶，遥遥朝林枝柚的方向举了举杯。

林枝柚愣了一下，随即也端起酒杯，朝她微微示意。

两个少女隔着满座宾客，遥遥对视，各自笑了。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但姜梨音已经不在乎了。

她的人生，凭什么按别人的剧本走？

然而，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女主被姜梨音蛊惑了！】

【男主的青梅竹马怎么还不过来护主啊！】

弹幕刚飘完，一个穿着浅蓝色礼裙的少女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她长得很清纯，眉眼温温柔柔的，笑起来带着几分腼腆，只是那双眼睛在姜梨音身上扫过时，藏着不易察觉的敌意。

"姜小姐，生日快乐。"少女停在姜梨音面前，声音软软的，"我是许家的许夏沫，刚才在门口就看见你了，姜小姐长得真漂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姜梨音身边的四个男人，眼底闪过一丝艳羡，随即又换上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其实……我和渊渡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今天听说他来参加姜小姐的生日宴，我也就跟着来了。"

这话听着像闲聊，实则暗戳戳地宣告主权——我和秦渊渡关系不一般，你算老几？

弹幕立刻炸了——

【来了来了！绿茶许夏沫登场！】

【她马上要开始阴阳怪气了！】

【姜梨音快发飙啊！按照剧情你应该直接把酒泼她脸上！】

姜梨音咬了一口蛋糕，没理她。

许夏沫也不尴尬，目光落在姜梨音面前的草莓牛奶上，故作惊讶地说："姜小姐还在喝牛奶呀？真可爱。秦渊哥哥以前总说我幼稚，因为我到现在还喜欢喝草莓牛奶呢。"

她特意咬重了“秦渊”两个字，眼角余光瞥向秦家那桌。

秦渊正坐在不远处，闻言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许夏沫见状，胆子更大了些，继续说道：“姜小姐一直住在姜家吗？我和秦渊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姜家还有位小公主呢。”

这话问得更毒了——暗示姜梨音身份不明、来路不正，连秦渊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四个爸爸同时冷了脸。

叶辞归刚要起身，被姜梨音按住了手腕。

她放下叉子，抬眼看向许夏沫，嘴角勾起一抹笑。

“许小姐和秦少关系真好。”

许夏沫眼睛一亮，以为她怕了，连忙谦虚道：“也没有啦，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而已。秦渊对我很好，就像亲哥哥一样。”

“哦，亲哥哥啊。”姜梨音慢悠悠地端起草莓牛奶喝了一口，“那许小姐今天来我的生日宴，是秦少带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

许夏沫一愣：“我、我自己来的呀。”

“那就是不请自来了？”姜梨音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许小姐和秦少只是‘亲哥哥’的关系，他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你跟着来做什么？”

许夏沫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姜小姐，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没有别的意思……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周围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姜梨音看着她，忽然抬手——

“啪嚓”一声。

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她脸上。

许夏沫整个人被打懵了，捂着脸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继续哭。

全场死寂。

姜梨音漫不经心地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既然是自己来的，你又哪来的勇气跟我说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许夏沫发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刚才跟你讲了这么多道理，你一个字没听进去，光忙着哭了？”

许夏沫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打我……”

“打了。”姜梨音点点头，坦然得令人发指，“怎么，不服？”

她往前迈了一步，许夏沫下意识后退。

“许小姐，”姜梨音看着她，一字一顿，“我刚才好声好气跟你讲道理，是你自己听不懂。那我换个方式——”

她抬起手，作势又要打。

许夏沫尖叫一声，捂着脸转身就跑，浅蓝色礼裙的裙摆被踩得歪歪扭扭，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宴会厅。

全场死寂。

姜梨音甩了甩手，像拍掉什么脏东西似的，转身坐回座位，拿起叉子继续吃蛋糕。

"陈叔。"她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陈叔立刻上前："小姐。"

"让人把地擦一下。"姜梨音咬了一口蛋糕，语气随意，"刚才有人哭过，地上有水。"

陈叔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是，小姐。"

陆妄白把她面前的牛奶又推近了一点："手疼不疼？"

"不疼。"姜梨音晃了晃手腕，"她脸皮厚，硌得我手疼。"

叶辞归笑出了声，被沈冰瞪了一眼，才勉强憋住。

江礼淚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打得好。下次这种事直接叫我，我动手，不脏你的手。"

姜梨音冲他眨了眨眼："谢谢四爸。"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林枝柚看在眼里。

林枝柚手忙脚乱地端起酒杯，差点把酒洒出来。

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裙摆，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刚才姜梨音看她的那一眼，让她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太镇定了。

许夏沫她认识，是秦渊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圈子里出了名的温柔乖巧。刚才许夏沫被当众打了一巴掌，哭着跑出去，全场宾客都在窃窃私语，可姜梨音打完就像没事人一样，坐下继续吃蛋糕。

那份从容，不像一个刚惹了事的千金小姐，倒像是……做了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林枝柚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姜梨音的方向。

姜梨音正被陆妄白递过来的草莓牛奶吸引了注意力，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像话。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姜梨音忽然转过头，冲她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林枝柚心脏漏跳了一拍，赶紧端起酒杯，朝她微微示意。

两个少女隔着满座宾客，遥遥对视。

姜梨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枝柚也笑了笑，但笑容里带着几分困惑。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姜梨音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明明刚才那一幕那么嚣张，可她竟然觉得……有点帅。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林枝柚赶紧摇了摇头，把这种荒唐的想法甩掉。

姜梨音就是姜梨音，四个爸爸宠上天的姜家小公主，跟她没什么关系。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飘过几行——

【女主看呆了哈哈哈】

【她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跟姜梨音成为闺蜜吧】

【等着吧，等女主发现姜梨音有多香的时候，回不了头的】

姜梨音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的人生，从今天开始，由她自己说了算。

至于别人——

她不着急，慢慢看。

林枝柚深吸了一口气，攥紧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去。

明明刚才那一幕那么嚣张，明明姜梨音看起来不好接近，明明周围宾客的目光还若有若无地往这边飘——可她就是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端着酒杯，一步一步朝姜梨音那桌走过去。

走到近前，她停住脚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

"姜小姐，生日快乐。"

姜梨音抬起头看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枝柚心跳又快了几拍。

"我是林枝柚，"她抿了抿唇，"刚才……许夏沫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姜梨音挑了挑眉，没说话。

林枝柚赶紧补充："我不是替她说话，就是……觉得她挺烦的，每次都这样。"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说道：

"姜小姐，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说完这句话，林枝柚自己先愣了一下。

她在说什么啊？跟姜梨音交朋友？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而且姜梨音刚当众打了许夏沫一巴掌——许夏沫可是秦渊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圈子里谁不知道这层关系。

可她就是说了。

姜梨音看着她，忽然笑了。

"交朋友？"她慢悠悠地放下叉子，"林小姐不怕我？"

"怕什么？"林枝柚愣了一下。

"怕我打人？"姜梨音晃了晃刚才打人的那只手，语气坦然，"还是怕我惹事？"

林枝柚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姜梨音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笑意更深了。她端起草莓牛奶，朝林枝柚举了举：

"行啊。不过我交朋友有个规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枝柚手里的酒杯上：

“不喝酒，喝牛奶。”

林枝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把自己手里的酒杯放下，端起桌上那杯没人动过的草莓牛奶，朝姜梨音举了举。

两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

"叮"的一声。

弹幕——

【啊啊啊啊啊！！！】

【双女主贴贴！！！】

【姜梨音你完了，你以后会宠这个朋友的！】

【林枝柚：我本来只是来打个招呼，怎么就交上朋友了？】

不远处，秦渊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低头抿了一口酒，没说话。

姜梨音收回目光，看着林枝柚，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几分：

"坐吧。蛋糕还有，吃不吃？"

林枝柚眼睛一亮，在姜梨音旁边坐了下来。

四个爸爸同时看了过来。

陆妄白看了林枝柚一眼，没说话，但把一盘草莓蛋糕往她那边推了推。

叶辞归笑了笑，冲她点了点头。

沈冰温和地说了句："欢迎。"

江礼淚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林枝柚几眼，最后开口："小姑娘胆子不小，敢跟我女儿交朋友。"

林枝柚脸一红，赶紧站起来鞠了一躬："四、四先生好！"

江礼淚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摆了摆手："坐吧，别紧张。"

姜梨音看着林枝柚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弹幕飘过一行：

【完了，姜梨音开始护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