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的第一个周一,民政局的大门刚刚打开,沈亦舟和林知晚便走了进去。
没有争吵,没有拉扯,甚至没有带律师。
林知晚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亮。沈亦舟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提着她的包,像个最尽职的司机,或者……保镖。
“想好了吗?”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对气质卓绝却神色淡漠的夫妻,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离婚协议都看过了?财产分割没异议?”
“没有异议。”沈亦舟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净身出户的部分我已经签好了,除了那枚戒指,我什么都不要。”
林知晚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是二十三年婚姻断裂的声音。
也是林知晚重获新生的声音。
拿到那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时,沈亦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摩挲着封皮上的国徽,像是抚摸着一道刚刚结痂的伤口。
“走吧。”林知晚将离婚证放进包里,转身向外走去,“我送你。”
“送我?”沈亦舟愣了一下。
“你不是搬出去了吗?”林知晚脚步未停,“我送你去酒店。”
……
沈家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又缓缓关上。
沈亦舟站在别墅门口,脚边只有两个简单的行李箱。
曾经,这里是他用来囚禁金丝雀的华丽牢笼,是他试图用金钱和权势堆砌出的“完美家庭”。而现在,他把钥匙留在了玄关的柜子上,只带走了几件换洗衣物。
林知晚站在车旁,没有下车送他,只是隔着车窗看着他。
阳光有些刺眼,沈亦舟眯了眯眼,显得有些局促。
“那个……”他张了张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的拉杆,“我搬到市中心的公寓了。离你……离安安的学校不远。”
“嗯。”林知晚淡淡地应了一声。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是以前,沈亦舟会强行拉开车门坐进去,或者用那种令人窒息的温柔命令她回家。但现在,他只是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前夫。
他失去了对她发号施令的资格。
“知晚,”沈亦舟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隔着车窗看着她,“晚上……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林知晚降下车窗,风吹起她的发丝。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厌恶和恐惧,但也并没有他期待的温情。
“沈先生,”她客气地笑了笑,“我们刚办完手续,你不觉得这个时候吃饭,有点尴尬吗?”
沈亦舟的脸色僵了僵,手指蜷缩起来。
“而且,”林知晚看了看表,“我约了苏律师谈工作的事。晚上还要去接安安。”
“对不起。”沈亦舟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忘了。我现在……没有资格过问你的行程。”
“不过,”林知舟话锋一转,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如果你真的想重新认识,那就按规矩来。”
沈亦舟接过名片。
那不是林知晚的私人名片,而是一张普通的社交名片,上面只有她的名字和一个新的私人号码。
“这个号码,只有我的朋友知道。”林知晚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沈亦舟,以前那个随叫随到、为你生为你死的林知晚,已经死在圣托里尼的那个电话亭里了。”
“现在的我,很难追的。”
沈亦舟握紧了那张名片,指节泛白。
他的眼底涌上一股热流,那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也是痛彻心扉的悔悟。
“我会学的。”他声音沙哑,“以前是你等我,以后……换我等你。”
林知晚没有再说话,只是升起车窗,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别墅,没有回头。
沈亦舟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久久没有动弹。
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林小姐……不,林知晚最近喜欢看什么展,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餐厅,还有,她最近缺不缺什么花。”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愣住了:“沈总,您不是刚和林总……”
“前妻。”沈亦舟纠正道,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却坚定的弧度,“现在,她是我的前妻。而我要重新追她。”
“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做她通讯录里,最特别的那一个。”
挂断电话,沈亦舟拉起行李箱,转身走进了初秋的风里。
背影萧索,却挺直了脊梁。
这场迟到的离婚,不是结束。
而是一场漫长赎罪与追求的,开始。
(本章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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