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赃风波与749局收购站

清晨的阳光透过404室斑驳的窗帘缝隙，照在陈默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上。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黑乎乎的“千年血玉髓”，站在749局后勤部的办事大厅里。

大厅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在忙碌地搬运着一些贴着封条的箱子，里面偶尔传出几声诡异的嘶吼。

“姓名？”窗口里，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办事员头也不抬地问道。

“陈默。404室的。”

“业务类型？”

“销赃……哦不，资产变现。”陈默赶紧改口，把那块用红布包着的内丹放在柜台上，“这是……嗯，算是战利品吧。我想换成钱，或者功德点也行。”

办事员推了推眼镜，终于抬起头。他看了一眼那块内丹，眉头微微一皱，伸手按下了柜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滴——检测到高能反应。类别：生物排泄物结晶。危险等级：待定。”

“生物排泄物？”陈默嘴角抽搐了一下，“同志，这可是千年僵尸的内丹！是‘千年血玉髓’！很有灵性的！”

“灵性？”办事员冷笑一声，拿起一个类似扫码枪的仪器，对着内丹扫了一下。

“滴！警告！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尸气残留，附带微量不锈钢成分及枸杞提取物。建议处理方式：深埋或焚烧。”

办事员把仪器放下，一脸公事公办地看着陈默：“陈先生，根据《749局特殊物品收购管理办法》第32条规定，您这件物品属于‘C级生物危害品’。虽然含有少量灵力，但杂质太多，且带有强烈的卫生隐患。我们不能收购。”

“不能收购？！”陈默急了，“这可是老祖宗……咳，这可是高僧……也不对，反正很值钱的东西！你们怎么能动不动就C级呢？”

“那你想定几级？”办事员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这东西要是放在市场上流通，谁买了谁倒霉。你知道这上面的尸气如果泄露了，会造成多大的环境污染吗？按照规矩，这种危险品不仅不能变现，你还得缴纳‘特殊废弃物处理费’。”

“处……处理费？”陈默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对。鉴于这是活尸排泄物，属于‘不可回收垃圾’，处理费是五百功德点。或者，你可以选择把它带回去，自己想办法消化。”办事员指了指旁边的分类垃圾桶，“选一个吧。”

陈默看着那个写着“有害垃圾”的桶，又看了看手里这块让他背负了巨额债务（阿宝的药费）和卖身契（十个S级任务）的内丹，欲哭无泪。

“我不卖了！我不卖了还不行吗！”

陈默一把抓起内丹，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慢着！”办事员在身后喊道，“出门左转是‘功德贷’办理处，如果您急需钱款，我们可以提供低息贷款……”

“贷你个大头鬼！”

陈默骂骂咧咧地走出了749局的大门。

……

回到幸福家园小区时，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西下，小区的中心花园里却热闹非凡。音乐声震天响，正是那首熟悉的《最炫民族风》。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王大妈正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挥舞着红扇子，神采奕奕地领舞。而在她身后，是一群大妈大爷，正努力地跟上她的节奏。

陈默本想低头溜过去，但冤家路窄，王大妈一眼就看见了他。

音乐声戛然而止。

“哟，这不是小陈吗？”王大妈把扇子往腰间一插，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怎么着？检讨书写好了吗？《论文明养尸的重要性》，这可是深刻的话题，别想糊弄过去。”

陈默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捂住了裤兜。那块内丹还在里面，沉甸甸的，像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写……写了，写了。”陈默干笑道，“王大妈，您这舞姿真是越来越矫健了，刚才那个转身，简直比年轻人还利索。”

“少拍马屁。”王大妈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盯着陈默的裤兜，“手里拿的什么？又是那个什么……黑松露？”

“没，没有。就是……一块石头。”陈默心虚地说。

“石头？”王大妈眯起眼睛，“拿来我看看。最近小区里丢了不少东西，我得排查一下。”

陈默没办法，只能把那块内丹拿出来。

王大妈接过内丹，在手里掂了掂，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小陈啊，你这石头……怎么感觉有点热乎？”王大妈疑惑地问。

“那是……那是尸气。”陈默小声说。

“什么气？”

“没，没什么。就是地热。”

王大妈虽然不懂什么是尸气，但她懂养生。她突然觉得，这块石头握在手里，暖烘烘的，特别舒服，尤其是对于她那双常年风湿的老寒腿来说，简直就是天然的暖宝宝。

“这东西……”王大妈摩挲着内丹，眼神变了，“好像有点意思。”

陈默心里一动。

既然749局不收，那能不能……

“王大妈，”陈默试探着问，“您是不是觉得这石头挺暖和？”

“嗯，是有点。”王大妈实话实说，“比我那个暖水袋强多了，还不用灌水。”

“那您想不想要？”陈默抛出了诱饵。

“想要？”王大妈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干嘛？这石头不会是要钱吧？我可告诉你，刚才那个保温杯的事儿还没算完呢。”

“不要钱！免费送！”陈默大方地一挥手，“只要您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

“什么条件？”

陈默指了指广场舞队伍里那个站在C位、穿着一身亮片红裙子、正对着王大妈翻白眼的李阿姨。

那是小区广场舞队的“副队长”，一直觊觎王大妈的C位，两人明争暗斗好几年了。

“我看李阿姨最近跳得挺欢的。”陈默似笑非笑地说，“我想，如果有一个能‘自动发热’、还能‘辟邪驱寒’的宝贝在手，您的舞姿肯定能更上一层楼，把那什么李阿姨比下去，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王大妈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虽然不知道这石头能辟邪，但她知道“自动发热”这四个字对她的老寒腿意味着什么。而且，如果有了这个“神器”，她在广场舞界的地位将不可动摇！

“你是说……”王大妈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东西，真的能一直热？”

“一直热！冬暖夏凉，恒温发热，还能按摩穴位！”陈默开始胡扯，“这可是我从……从西藏带回来的‘热敏石’！”

王大妈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手里的内丹，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整理裙子的李阿姨。

“成交！”王大妈一拍大腿，“小陈，你小子虽然养僵尸不靠谱，但做人还是挺上道的！以后你在咱们小区，横着走！”

“不敢不敢。”陈默连忙摆手，“只要您别扣我水电费就行。”

“那不能！”王大妈把内丹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肉放着，“不仅不扣，以后你的水电费，大妈包了！”

说完，王大妈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回队伍，一把推开正准备站C位的李阿姨。

“起开！老李，今天这C位是我的了！”

李阿姨一愣：“王大姐，你凭什么？今儿轮到我了吧？”

“凭什么？”王大妈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块黑乎乎的内丹，往领口一塞，“凭我有‘热敏石’！这是高科技！懂不懂？去去去，站后排去！”

音乐再次响起。

王大妈站在C位，怀里揣着那块价值连城的僵尸内丹，跳得那叫一个风骚走位，活力四射。每一次转身，每一次跳跃，都透着一股“老娘天下最美”的自信。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五百功德点的处理费……变成了包水电费……”陈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好像……也不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李探员发来的微信。

“陈先生，恭喜您。鉴于您成功处理了C级危险品，避免了环境污染，局里决定给您发放‘环保卫士’锦旗一面。另外，阿宝的卖身契已经生效，明天的S级任务地点在乱葬岗，请准时参加。记得带铲子。”

陈默看着手机，嘴角抽搐。

“环保卫士……锦旗……”

他抬起头，看着夕阳下王大妈那充满活力的舞姿，以及怀里那块正在慢慢吸收王大妈阳气（或者是体温）的内丹，突然觉得，这块石头到了王大妈手里，可能比在749局更有前途。

毕竟，能镇住广场舞大妈的，只有更狠的大妈。

“吼？”

不知何时，老僵尸也溜达了出来，站在陈默身后，看着王大妈手里的内丹，一脸疑惑。

“别看了，那是王大妈的战利品。”陈默拍了拍老僵尸的肩膀，“走吧，回家。明天还得去乱葬岗挖坟呢。”

老僵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那块还没吃完的肥皂，继续啃了起来。

404室的黄昏，在广场舞的旋律中，显得格外祥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