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四岁半的时候,已经成了后台的“小队长”。
这个称号是孟鹤堂起的。那天沈清沅穿着张云雷给她买的小红棉袄,手里攥着周九良送的小人书,坐在后台正中间的小板凳上,一本正经地翻着。易卿云进门看见这架势,乐了:“嚯,这谁啊,坐得比队长还稳当。”
周九良在旁边接茬:“那是,人家有靠山,孟哥罩着的。”
孟鹤堂正好从化妆间出来,闻言挑了挑眉:“怎么着,我罩着怎么了?清沅,以后谁不服你,跟堂堂说。”
沈清沅抬起头,认真地点了点,然后指了指角落里正在啃苹果的刘筱亭:“筱亭哥哥不服。”
刘筱亭差点被苹果噎住:“我什么时候不服了?”
“筱亭哥哥刚才说‘小丫头片子还当队长’。”沈清沅奶声奶气地复述,一字不差。
后台哄堂大笑。刘筱亭百口莫辩,举着半个苹果向孟鹤堂喊冤:“我没说!我就说了一句‘她才多大啊’,怎么就成了不服了?”
孟鹤堂摆摆手:“解释就是掩饰。清沅,罚他给你买糖。”
沈清沅合上小人书,从板凳上滑下来,走到刘筱亭面前,仰着头,伸出一只小手。看着那只白嫩嫩的小手掌,他认命地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她手心。沈清沅把糖揣进兜里,拍了拍,然后转身走回小板凳,继续翻书。
从那以后,后台多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谁要是惹了沈清沅不高兴,就得给她买糖。孟鹤堂有一回逗她玩,把她的小人书藏了起来,沈清沅也没哭,只是走到孟鹤堂面前,安安静静地说:“孟叔叔,你藏了我的书,你要给我买糖。”
孟鹤堂当场认栽,到了第二天,他带着满满一袋水果糖前来赔罪。
易卿云在旁边摇头叹气:“这丫头,比她舅舅还会拿捏人。”
沈鹤逸那时候正在对词,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青出于蓝。”
七队日常,基本分两种:沈清沅在的时候,和沈清沅不在的时候。
她在的时候,后台画风是这样的:
张云雷不管八队排练多忙,下午准点出现在七队后台,抱着沈清沅教打鼓。沈清沅坐在他腿上,两只小手握着鼓槌,对着小鼓一通乱敲。张云雷也不纠正,就由着她敲,敲完了还鼓掌:“好!节奏感很强!”杨九郎在旁边小声嘀咕:“强什么强,乱得跟炒豆似的。”张云雷一个眼刀飞过去,杨九郎立刻闭嘴。
孟鹤堂会带各种绘本过来,把沈清沅抱在怀里,声情并茂地讲故事。讲到《小红帽》里大灰狼出场的时候,周九良会从后面突然冒出来“嗷呜”一声,把沈清沅吓一跳。然后沈清沅会冷静地回头看他一眼,说:“周叔叔,大灰狼已经被猎人打死了。”周九良愣住,孟鹤堂笑得直拍大腿。
烧饼偶尔过来串门,每次来都带着他儿子。两个小孩在后台追着跑,烧饼跟在后面喊:“慢点慢点!别撞着桌子!”沈清沅跑累了,会主动停下来,拉着烧饼儿子的手说:“弟弟,我们歇一会儿,喝口水。”烧饼在旁边看着,感慨地跟沈鹤逸说:“你闺女比你懂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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