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冬天似乎急不可待地提前降临,才刚步入十一月的尾声,第一场雪就已经悄然而至。
沈清沅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兴奋得在窗边又蹦又跳。沈鹤逸给她裹上那件红棉袄,围巾帽子手套全副武装,带她下楼去玩雪。饼饼蹲在窗台上,隔着玻璃看他们,尾巴尖轻轻摆着。
小区里白茫茫一片,沈清沅踩着雪,一脚一个坑,咯咯笑着往前跑。沈鹤逸跟在后面,看着她在雪地里打滚,团起雪球往天上扔。沈清沅扔了几次都砸到自己头上,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
沈鹤逸蹲下来,帮她堆了个小雪人,用树枝当手臂,用石子当眼睛,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雪人围上。沈清沅围着雪人转了一圈,然后问:“舅舅,它冷不冷?”
“不冷,它是雪做的。”
沈清沅想了想,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扣在雪人头上。沈鹤逸赶紧把帽子拿回来给她戴好:“你自己戴着,别冻着。”
沈清沅仰头看他,忽然说:“舅舅,予安想给妈妈堆一个雪人。”
沈鹤逸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
沈清沅精心挑选了一处最为平整的雪地,轻轻蹲下身来,开始了她的创作。她的动作极其缓慢而细心,那小小的雪人在她手下渐渐成形,虽然略显歪斜,却透着一种别样的可爱。沈鹤逸默默地站在一旁,用手中的工具轻轻地帮她拢起散落的雪花,却并未直接介入。他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看着那个不甚完美的雪人,在沈清沅的巧手下一点点变得生动起来。
堆完之后,沈清沅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跑回楼上去。沈鹤逸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等了一会儿,看见她跑回来,手里拿着那张妈妈的相框。她小心翼翼地把相框放在雪人旁边,然后蹲在雪地前面,看着照片里妈妈的笑脸。
“妈妈,下雪了。”沈清沅轻声说,“予安给你堆了雪人,你看见了吗?”
沈鹤逸静静地站在她身后,雪花轻轻飘落,在他的肩头与发梢间悄然驻足。他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陪伴着她,仿佛整个世界都因这份静默而温柔了几分。
沈清沅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回头对沈鹤逸笑了一下:“舅舅,我们回家吧。饼饼饿了。”
沈鹤逸缓缓走向前,温柔地将她抱起。沈清沅依偎在他的肩头,目光投向了地上那个小巧的雪人,以及放置在其身旁的相框。雪花仍在空中飘扬,轻柔地一片接一片覆盖在雪人的身上,仿佛为它披上了一层洁白而纯净的外衣。
“舅舅。”沈清沅的声音很轻,“妈妈在雪里笑呢。”
沈鹤逸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个雪人。雪花落在相框的玻璃上,模糊了照片里许瑾钰的脸,但那个笑容,依旧清晰。
他紧紧拥着沈清沅,转身向家的方向迈步而去。雪地上,一大一小两串脚印深深浅浅地交织着,一直延伸至楼道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