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奇葩舍友  校园日常   

第六章:军训·七天

校园疯批日常

军训开始前的那个晚上,王艺按失眠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副眼镜。镜框上的裂缝虽然不影响使用,但每次推眼镜的时候,手指都能摸到那道粗糙的裂痕,像是在提醒她: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她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明天开始,她要穿迷彩服,站军姿,走正步,和一群陌生人一起度过七天。

七天。

她不知道这七天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她不会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软弱。

---

#### 第一天:开营与军姿

早上六点半,起床号响了。

王艺按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她叠好被子,穿上军训服,在镜子前整了整军帽,确认眼镜没有歪。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迷彩服一片一片的,像绿色的海洋。

开营仪式很正式。校长讲话,教官代表讲话,然后各班教官领走自己的队伍。

王艺按的教官姓白,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站在队伍前面,声音洪亮:

"我叫白杨,是你们这七天的教官。记住,训练场上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你们每个人,从这一刻起,都是一个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王艺按身上,停了一秒。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所有人齐声回答。

第一天的训练内容是站军姿。

站军姿听起来简单,做起来要命。双脚分开六十度,两腿挺直,收腹挺胸,双手贴紧裤缝,头要正,肩要平,眼睛平视前方。

太阳很毒,晒在后颈上像火烧一样。王艺按的额头上开始冒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涩得睁不开。

但她没动。

旁边的女生已经开始偷偷擦汗了,有人小声抱怨,有人偷偷活动脚趾。王艺按咬着牙,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把自己钉在了地上。

白杨教官在队列间巡视,偶尔停下来纠正某个人的姿势。他走到王艺按面前,看了她一眼。

"不错。"他低声说,"保持住。"

王艺按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下午是齐步行进与立定。分解动作练了一下午,腿酸得像灌了铅。晚上学唱军歌,《团结就是力量》《强军战歌》,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

熄灯后,王艺按躺在床上,浑身酸痛。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

---

#### 第三天:跑步与消防

上午练跑步行进与立定。跑步比齐步难,因为要保持队形整齐,每个人都要控制自己的速度。

王艺按跑得不快,但她能跟上节奏。白杨教官让她站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跑得稳的同学,这样不容易掉队。

下午是消防演练。教官教他们用灭火器,模拟火灾逃生。王艺按第一次拿起灭火器的时候,手有点抖。她想起小时候家里厨房着火的那次,妈妈抱着她往外跑,烟熏得睁不开眼。

那是她记忆里最早的一次恐惧。

但今天,她站在操场上,拿着灭火器,对准火源,按下压把,白色的干粉喷涌而出,火灭了。

她松了一口气。

晚上是内务整理教学。教官教他们叠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王艺按叠了三遍,终于叠出了一个像样的。

白杨教官走过来,看了看她的被子,点了点头。

"不错。明天评比,你这个能拿分。"

王艺按没说话,只是把被子角又捏了捏。

---

#### 第五天:方队与心得

上午组建方队,练分列式。王艺按被选进了方队,站在第三排。她有点意外,因为她以为自己不够格。

白杨教官走过来,对她说:"你站得稳,节奏感好。好好练。"

王艺按点了点头,没说话。

方队训练很枯燥,一遍又一遍地走,一遍又一遍地调整队形。太阳很毒,汗水把迷彩服浸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但王艺按没有喊累。

她发现,当她专注于脚下的每一步时,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消失了。没有霸凌,没有眼镜,没有那些让她恶心的回忆。

只有"一、二、一"的节奏,和脚掌落地时的震动。

晚上是军训心得分享会。轮到王艺按的时候,她站起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以前觉得,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今天走方队的时候,我发现,和一群人一起走,好像也没那么糟。"

说完,她坐下了。

操场上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了掌声。

王艺按低着头,耳朵有点红。

---

#### 第六天:预演与紧急集合

上午是方队合练和阅兵式预演。白杨教官很严格,每一个动作都要抠到位。王艺按的正步已经练得很标准了,白杨教官特意让她站在第一排,当排头兵。

"你带节奏。"他说,"后面的人都跟着你走。"

王艺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晚上是紧急集合演练。

半夜十二点,哨声突然响起。王艺按从床上弹起来,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叠好被子,冲到操场上集合。

全程用了两分三十秒。

白杨教官看了看表,点了点头。

"不错。"

又是这两个字。

但王艺按发现,她开始期待这两个字了。

---

#### 第七天:汇报与表彰

汇报表演那天,天气很好。

操场上坐满了人,校领导、班主任、家长代表,还有各个班级的同学。方队从主席台前走过,正步铿锵,口号震天。

王艺按站在第一排,目光平视前方。她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脚下每一步落地的声音。

"一、二、一!"

"一、二、一!"

走完分列式,是军体拳表演。王艺按没有参加军体拳,她站在方队里,看着旁边的同学打拳,拳头挥得虎虎生风。

然后是内务展示。教官把王艺按叠的"豆腐块"被子搬到了展台上,方方正正,棱角分明。

最后,是表彰环节。

白杨教官走到主席台前,宣布优秀标兵名单。

"优秀标兵——王艺按。"

王艺按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会得奖。她以为自己只是"不错",没想到是"优秀"。

她走上主席台,接过证书的时候,白杨教官对她笑了笑。

"你做得很好。"他说,"记住这种感觉。"

王艺按拿着证书,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她忽然觉得,这七天,好像没那么难熬。

---

军训结束的那个下午,王艺按回到宿舍,把迷彩服叠好,放进箱子里。

她拿出那副眼镜,戴在脸上,推了推镜架。

镜框上的裂缝还在,胶布还是旧的,划痕还是那道划痕。

但她忽然觉得,这副眼镜好像也没那么丑了。

她拿起那个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8月30日,晴。军训结束。七天。我学会了站军姿,走正步,叠豆腐块。我得了优秀标兵。教官说我做得很好。**

**这是我高中第一次被人肯定。**

**也许,新开始也没那么糟。**

写完,她合上本子,背起书包,走出了宿舍。

走廊里,她迎面遇到了张小满。

"辣椒"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棒棒糖,看见她,咧嘴一笑。

"听说你得了优秀标兵?"

王艺按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还行吧。"

"还行?"张小满把棒棒糖拿出来,指了指她,"你可是我们这届唯一一个没哭过的新生。"

王艺按没说话,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