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林薇搬了家。
整理东西时,她翻出一个盒子,里面是这些年她收集的“战利品”:和周念同款不同色的笔记本、周念提过一嘴她就去买的手链、周念晒过她就去找的绝版书。
她蹲在地上,一件一件看过去,忽然笑了。
笑自己。
这些东西,她买回来之后几乎没用过。书没拆封,手链没戴过,笔记本还是新的。它们唯一的用途,就是让她在某个深夜觉得:我也有,我不输。
她把盒子抱到楼下,放进了回收站。
上楼的时候,手机响了。
朋友发来截图,是周念的朋友圈。
配图是那只杯子,配文是:“其实挺没意思的。”
林薇看了一眼,没点开大图。
她回朋友:“嗯。”
朋友问:“你不生气?”
“不气。”
“那你什么感觉?”
林薇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树。风一吹,叶子翻过来,银灰色的背面一闪一闪。
她打字:“没什么感觉。”
是真的没什么感觉。
那只杯子,她不想了。
周念这个人,她也不在意了。
没有恨,没有不甘,没有想赢。
就是空了。
干干净净的空。
那天晚上,林薇一个人吃了饭。
她做了两个菜,一个汤,吃得很慢。
吃完之后,她洗碗,擦桌子,拖地。
做完这些,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放了一部电影。
电影很吵,她没看进去。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翻到周念的名字时,她停了一下。
然后划过去了。
她没有删,也没有拉黑。
只是划过去了。
像划过任何一个普通名字。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真的放下了。
不是强迫自己不想,不是假装不在意。
是真的,不在意了。
她关掉电视,走到阳台上。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她想起那三年,想起那些深夜,想起那些不甘心。
她曾经以为,赢过周念很重要。
现在她觉得,睡个好觉更重要。
她回到房间,躺下。
很快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薇过得很安静。
她上班,下班,做饭,看书,偶尔和朋友吃饭。
没有人再跟她争什么。
也没有人再让她想赢什么。
她开始做一些以前没做过的事。
比如周末去公园散步,比如报了一个陶艺班,比如一个人去看电影。
陶艺班的老师问她:“你想做什么?”
林薇想了想,说:“杯子。”
老师笑:“什么样的?”
“普通的,米白色,杯口有一道釉裂。”
老师点头:“好。”
林薇坐在拉坯机前,手上全是泥。
她看着泥在她手里慢慢变成形,忽然想起那只杯子。
她曾经那么想要它。
现在她自己做。
做到一半,她停下来,看着那个半成品,笑了。
她发现,自己做出来的杯子,和那只并不像。
没有栀子花,没有那道浅浅的裂。
就是一只很普通的杯子。
但她很喜欢。
因为这是她自己的。
不是抢来的,不是比来的,不是买来证明什么的。
就是她自己的。
她把杯子放进窑里,等它烧好。
一周后,她拿到成品。
杯子是米白色的,很朴素,握在手里有点温。
她拿回家,洗干净,放在桌上。
然后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茶很香,杯子很暖。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灯火,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用争,不用抢,不用赢给谁看。
安安静静的。
她喝完茶,洗了杯子,放在架子上。
杯子很干净,映着灯光。
她看了它一眼,笑了。
然后关灯,睡觉。
第二天,她照常起床,上班,下班。
路过那家手作店时,她没有停。
路过咖啡店时,她也没有停。
她只是往前走。
风从身后吹来,吹动她的头发。
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