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愣住了

拉黑周念的第三天，林薇在公司楼下碰到了她。

周念瘦了点，站在咖啡店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你拉黑我？”周念问。

林薇点头：“嗯。”

周念愣住。

她大概没想过林薇会这么直接。

“为什么？”

“不想争了。”

周念皱眉：“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林薇看着她，“杯子你留着吧，我不要了。”

周念的表情很复杂。先是意外，再是不信，然后是一点点慌。

“林薇，你装什么大度？”

“我没装。”

“你抢了三年，现在说不要就不要？”

林薇想了想，说：“对。”

周念不说话了。

两个人站在风里，谁都没动。

林薇忽然发现，周念眼角有了细纹。她以前没注意过。她只注意周念又发了什么，又赢了什么，又说了什么。她从来没认真看过周念这个人。

“你到底想怎样？”周念问。

“不想怎样。”林薇说，“就是觉得没意思了。”

周念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林薇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听见周念在后面说：“杯子我其实也没那么想要。”

林薇停了一下，没回头。

“我知道。”

她是真的知道了。

周念也没那么想要。

她们只是都太想赢。

那天下午，林薇坐在工位上，忽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是周念。我们谈谈。”

林薇看了很久，没回。

过了十分钟，又一条。

“杯子给你，我不要了。”

林薇盯着那行字，心里没有波动。

她想起三年前，如果周念说这句话，她会立刻答应，甚至会觉得自己赢了。

可现在，她只觉得疲惫。

她回：“不用了。”

周念很快回过来：“你什么意思？”

“就是不要了。”

“林薇，你别这样。”

“我哪样？”

“你这样让我很难受。”

林薇看着这句话，忽然笑了。

周念难受。

不是因为失去了杯子。

是因为失去了对手。

这场争抢，周念也需要她。需要她盯着，需要她抢，需要她不甘心。只有这样，周念才能确认自己赢了。

可现在，林薇不玩了。

周念一个人站在台上，戏演不下去了。

林薇回：“你会习惯的。”

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她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天了。

下班的时候，林薇路过那家咖啡店。

周念已经不在了。

门口的地上有一小片水渍，像谁不小心洒了咖啡。

林薇看了一眼，走过去。

她没有停。

回到家，林薇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

她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喝了两口，然后坐在餐桌前发呆。

手机安静了。

没有周念的消息，没有群聊的艾特，没有朋友圈的小红点。

她忽然有点不习惯。

三年了，她的手机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手指停在周念的头像上。

头像还是那张，一只猫，趴在窗台上。

林薇看了两秒，退了出来。

她打开通讯录，翻到周念的名字，又退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她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不是难受。

是像拔掉了一根刺，伤口还在，但已经不疼了。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天已经黑了，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靠在栏杆上，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想起大学时，她和周念第一次见面。

那天在学生会面试，周念坐在她旁边，穿一件白衬衫，头发扎得很高。

面试官问：“你们为什么想进宣传部？”

周念说：“因为我想让别人看见我。”

林薇说：“因为我想看见更多东西。”

那时候她们都笑了。

后来她们谁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林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阳光很好。

她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新消息。

是朋友发来的：“周念昨天发朋友圈了，说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林薇看了一眼，没点开。

她回：“嗯。”

朋友问：“你不去看看？”

“不看。”

“真放下了？”

林薇想了想，打字：“不是放下，是不要了。”

发完，她起床，洗漱，换衣服。

出门前，她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很亮，脸色很平静。

她笑了一下。

然后出门。

地铁上，她没有再刷朋友圈。

她打开一本书，看了几页，抬头，发现窗外的树绿得很好。

她忽然觉得，这三年，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窗外。

她一直在看周念。

看周念有什么，看周念说什么，看周念赢了什么。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影子。

现在，影子散了。

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