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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太平山

掉马?周大小姐只想低调

第二天下午,周令仪带着裴川和陈肆上了太平山顶。

缆车沿着陡峭的轨道往上爬,港城的天际线在脚下一点点铺展开来,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四点的阳光,像一整面碎钻拼成的屏风。陈肆整个人贴在缆车玻璃上,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卧槽,这个角度太绝了,裴川你看——哦你看了,你都不拍照的。”他扭头看裴川,后者正靠在座位上,目光越过玻璃看着窗外,表情很淡,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周令仪坐在他们对面,一直看着手机。她上过太多次太平山了,回港城之后周峥拉着她来看过两次夜景,周屿周末早起带她来山顶的步道散过步,周砚有次约人谈事顺便带她上来喝了杯咖啡。山顶对她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需要拍照打卡的地方了。

出了缆车站,山顶广场上人头攒动。观景平台挤满了举着自拍杆的游客,下方维港的全景铺得开阔,对岸九龙的高楼像一排整齐的积木。陈肆第一个冲过去占位置拍照,裴川和周令仪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走到观景台入口的时候,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忽然迎上来,态度格外客气:“请问是周小姐吗?”

周令仪看了他一眼:“嗯,有什么事吗?”

“温女士打过招呼了,这边请。”工作人员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他们拐进一条侧面的小路,绕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一道不对外开放的侧门,最后停在一处独立的观景露台上。露台不大,三面环海,角度比公共观景台还开阔,摆着几张藤编桌椅和一排绿植,安静得只能听见风穿过栏杆的声响。

陈肆站在露台边上,嘴巴张了张,回头看向周令仪:“这……我们是不是进了什么不对公众开放的区域?”

周令仪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面不改色:“我妈让人安排的。”

陈肆扭头看裴川,裴川已经在她对面坐下了,正在翻桌上的饮品单。陈肆愣了两秒,也坐了过去,但屁股只沾了椅子的三分之一,浑身不自在:“你妈打个招呼就能包下太平山山顶的私人露台?港城周家在这是不是走到哪都管用?”

周令仪从饮品单上抬起眼睛,想了想:“嗯……大部分地方都管用。”

“那要是少部分地方呢?”

“少部分地方,”周令仪端起服务生送来的冻柠茶喝了一口,“港城周家和温家一起,就全管用了呀。”

陈肆:“……港城老钱味好浓郁”

他转头看向裴川,裴川正端着冻柠茶喝了一口,神情平静得仿佛这一切都很正常。陈肆盯着裴川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从他脸上什么都读不出来,只能重新把目光投向楼下那片密密麻麻的人群和远处铺开的维港。他拍了两张照片,然后默默把手机收了起来,觉得对着这种视野拍太多照片反而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

与此同时,露台侧面的落地窗后面是一间不对外开放的观景厅,温婉正站在窗边往外看,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嘴角压着一个收不太住的笑。她身后站着周仁,坐在沙发上的周砚翻着手机,周屿靠着窗框,周峥趴在沙发背上,五个人排成一排,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外面露台上的三个人。

“那个高一点的,就是裴川?”温婉偏头问。

周砚“嗯”了一声,目光透过玻璃落在露台上:“恒水万年第二,华清本科,在加州理工读的硕博士,现在在魔都大学带实验室,二十二岁评上正教授。”

温婉抿了口茶,笑容更深了:“长得也精神。”

周仁放下茶杯,语气没什么起伏:“就那样。”

温婉瞥了他一眼:“就什么那样,人就一朋友。”她顿了顿,把茶杯搁在窗台上,“今天这个安排,就当投资看青春偶像剧了。”

周仁轻咳了一声,但没反驳。周砚低头看手机,嘴角动了一下。周屿笑着摇了摇头。周峥从沙发背上滑下来,凑到窗边往外看,正好看到陈肆站起来走到露台边扶着栏杆,一脸震惊地望着脚下的港城全景,而周令仪和裴川坐在桌边各自喝着饮料,偶尔说一两句话,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但那个距离看起来并不疏远。

“那个圆脸的是谁?”周峥问。

“裴川发小,陈肆。搞电镜的。”周砚头也没抬。

“长得挺有喜感。”

露台外面,陈肆终于从震撼里缓过劲来,走回桌边坐下,看着周令仪:“你平时就过这种日子?”

周令仪放下冻柠茶:“哪种日子?”

“就,随便打个招呼就能包场,走到哪都有人给你开路。”陈肆比划了一下,“你上次说你在养老,我以为你就在家躺着看看书什么的。”

周令仪想了想:“差不多。只是偶尔出来一趟。不然容易发霉。”

裴川在旁边翻着饮品单,头也没抬地接了一句:“她在家也是躺着看书,只不过看的是《自然》子刊和机械工程学报。”

陈肆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她看什么?”

裴川翻页的手停了一下,没回答。周令仪看了一眼裴川,也没接话。陈肆左看看右看看,把冻柠茶的吸管咬得咯吱响。

太阳开始往西边沉,港城的天际线被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露台上的风变得凉了些,周令仪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裴川注意到她的动作,起身把旁边那盆绿植挪了挪位置,挡住了侧面灌进来的风口。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陈肆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低头把最后一口冻柠茶吸干净。

周令仪正靠在椅背上看远处的海面,裴川坐在她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但光线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被拉得很近。裴川收回视线,嘴角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

周家五个人从侧门离开观景厅,经过走廊的时候温婉跟工作人员交代了一句“露台上那桌的单记我账上”,工作人员点头应下。

露台上,周令仪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站起来:“快六点了,带你们去吃饭。”

陈肆第一个响应:“吃什么?”

“山顶有家餐厅,我二哥说不错。”

裴川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顺手把周令仪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递给她。周令仪接过来穿上,动作很自然地偏过头让他帮忙拉了一下后面的领子。陈肆走在前面,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三个人沿着侧面的小路往餐厅走。港城的晚霞烧得正烈,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和紫色交叠的颜色。陈肆走在最前面,掏出手机对着晚霞拍了一张,然后回头喊:“裴川你快点,这个光你站过去我给你拍一张。”

裴川看了他一眼:“不拍。”

“就一张。”

“不拍。”

陈肆翻了个白眼,转头对周令仪说:“他从小就这德行,拍照跟要他命一样。”

周令仪看了一眼裴川,裴川正好也偏头看她。两个人的视线在晚霞里碰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不上相。”她低头拉好外套拉链,步子没变。裴川走在她旁边半步之后的位置,那个距离刚好能让她走在马路外侧的时候不被过往的游客挤到。

陈肆在前面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嘴里嘟囔着“你们港城的天怎么这么好看”。风从海面吹来,凉丝丝的,她把外套裹紧了些,继续沿着那条被晚霞铺满的路往前走。1

段评

超好看,不够看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