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女频原创  马甲 

第二十九章 冒充?

掉马?周大小姐只想低调

三月中旬,港城难得有一个无风无雨的傍晚。天边铺开一层渐变的粉紫色,海面平静得像一面被熨过的绸缎。周令仪坐在周家那艘游艇的二层甲板上,腿搭在围栏边的软垫上,手机举在面前拍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维多利亚港的全景——两岸的楼宇正在渐次亮灯,天光和海面之间还剩最后一道窄窄的暖色光带。镜头缓缓摇过去,从国际金融中心的轮廓到中银大厦的尖顶,最后落在一整片宁静的水面上。没有拍人,只有海、天、灯光和甲板边缘一小截柚木围栏的边角。她配了一行字在屏幕中央:当我真正站在维多利亚港上的时候,我才不在乎你是否回我的消息。背景音乐是《半点心》的前奏,那段电子鼓点踩着节奏踩进来,跟画面里荡漾的水波叠在一起,有一种松弛又舒展的质感。

她拍了三遍才满意,检查了配乐和字幕对齐,发到了自己那个平时不怎么用的个人社交账号上。账号没什么粉丝,关注列表里只有沈樵和几个恒水的旧同学,她发东西向来随性,偶尔一张天空一张海面一张路边猫,间隔几个月甚至半年,也不在意有没有人点赞。

但这条不一样。发出去当晚,周令仪再点开的时候,浏览量已经翻了百倍不止。

评论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堆了上千条留言。起因是有人认出了那艘游艇——柚木围栏上刻着周家造船厂定制的微缩logo,是一枚极小的、嵌在木板纹理里的三叶草图案。一个常年在游艇圈混的网友截图放大对比,确认那是周氏集团的私人订制游艇,不出租不外借。紧接着有人扒出当天维港除了这条游艇之外只有货轮在运行,也就是说有人提前包了场。

然后风向就变了。

"这就是前段时间回港城的那个周家真千金吧?排场可以啊。""游艇包场拍视频配这种文案,这不就是变相炫富吗?""大陆来的就是不一样,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有钱了。""人家亲生父亲是周仁,你酸什么酸?""不是酸,是这文案太矫情了,装什么文艺。""你们看她主页,之前发的东西没多少人关注啊,就这条突然……是不是被人带节奏了?"

周令仪在家翻评论区翻了大概五分钟,合上了手机。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评论,但这件事明显有人在背后推。正常一条平平无奇的个人账号视频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冲到几千条评论,除非被人刻意转发引流了。

她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动了几下。IP追踪、关联账号检索、同设备识别——三分钟之后屏幕上跳出一个结果。某个小号,注册时间三个月前,昵称是一串无意义的英文字符,但登录设备和周菲的常用手机是同一个。这个小号在视频发布后一小时内就把它转发到了三个不同的港城本地社群,配文分别是"看看周家那个真千金的新排面""维港包场拍视频了解一下""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周令仪看着屏幕上的关联链条,靠回椅背。周菲,果然是你。

无语,大大的无语。

她关了那页窗口,忽然想起什么,又搜了一下周菲的公开大号。周菲的社交账号粉丝不少,几万人的关注量,日常发的是生活碎片——咖啡馆的拉花、书桌一角、插花课的作品,偶尔有一两张自拍,滤镜调得很柔和,角度选得精心,配文通常是一两句岁月静好的文案。

周令仪划到最近一张自拍,看了看。照片上周菲穿着白色毛衣,侧四十五度角对着镜头,笑容温柔恬淡,睫毛刷得根根分明。滤镜把她皮肤调得像磨了皮一样光滑,五官也修饰得很柔和了。

周令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向后仰进椅背里,嘴角浮起一丝极其微妙的弧度。她拿起手机又翻回那张自拍,放大看了看,放下。然后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表情很微妙,介于"这也能叫好看"和"算了不评价了"之间。

她呵了一声。

她确实懒得评价。她在恒水的时候没人夸过她的容貌,学校里的人更关注她的分数;沈队对她长相的评价是"嗯,看着精神",那是最高级别的夸赞了。直到回了港城,温婉带她出席第一次社交场合之后,那种"你怎么生得这样好看"的目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她才意识到自己这张脸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大概是属于"降维打击"级别的。

周菲长得清秀,清秀放在普通人群里已经是上乘了。但站在周令仪面前——那张融合了南方水乡的柔润和北方开阔骨相的轮廓,加上她日常那种明媚张扬又万物无所谓矛盾气质的加成——清秀就显得有点不够看了。

周令仪把手机重新拿起来,截图了那个小号的关联证据,随手存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她没有立刻处理这件事,也不打算跟周菲当面对质。但她忽然想拍一张自拍发到那个账号上。

想了想,还是没有。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港城三月的夜风裹着海的气息涌进来。她站在那儿吹了一会儿风,发梢被撩起来又落下。远处的维港灯光明明灭灭地亮着,跟今天下午她站在游艇上拍到的画面一模一样,但此刻站在房间窗户前看过去,角度不同,那种"整个港城都在脚下"的感觉淡了很多,变成了一种更日常、更具体的熟悉感。

手机震了一下。沈樵发了条消息:那条视频我看了,拍得挺好看。但配的那个歌我听不懂,什么"半点心"?港城的歌?

周令仪回他:嗯,老歌,你不爱听的那种。

沈樵:确实不太合我胃口。但你喜欢就行。海风大,别站窗口太久,你腿疼。

周令仪看着那行"你腿疼"三个字,把窗户关上了。

她走回床边坐下,又翻到周菲那张自拍看了看,摇摇头啧啧两声就把它划走了。然后她点开自己的账号评论区,挑了最上面那条"矫情"的评论,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包场是我妈帮我安排的,她怕有人打扰我拍视频。至于矫不矫情——你拍一段试试?

发完她就锁屏睡觉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再打开,那条评论底下已经盖了三百多条回复,有骂她的有阴阳怪气的,但她没再点开看。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下楼吃早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