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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生日

掉马?周大小姐只想低调

十一月十一日,周令仪十七岁生日,港城下了场小雨。雨水把周家大宅花园里的九重葛洗得油绿发亮,空气里有种潮湿的、混着花香的甜。温婉从一个月前就开始筹备这场宴会,请了半个港城的豪门名流,菜单改了七稿,花艺师换了三批,连餐巾的折法都亲自敲定了。周仁嘴上说她小题大做,转头就让秘书把那天所有会议推掉了。

宴会定在晚上六点。周令仪下午被温婉按在化妆镜前坐了一个小时,造型师给她弄了个低盘发,缀了一小串珍珠在发间,身上是温婉挑的一条墨绿色丝绒裙,剪裁利落,衬得她那张惊艳的脸里透出几分不属于十七岁的沉静。周峥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被温婉拍了下后脑勺赶走了。

宴会厅布置得隆重但不俗气。水晶吊灯换了暖光灯泡,长桌上铺着象牙白桌布,银器擦得锃亮,乐队在角落里拉着弦乐四重奏,音量控制得刚好不吵人。六点半开始,宾客陆续到了,周仁和温婉站在门口迎客,周砚和周屿在旁边应酬,周峥端着杯果汁在人群里穿梭,逢人就笑着点头。

周令仪在父母身边站了二十分钟,跟几个世伯世婶打过招呼,微笑恰到好处,话不多,但每句都接得稳当。温婉本来担心她不适应这种场合,但看她应付得从容,悬着的心渐渐放下了一些。

七点出头,周令仪找了个空档,从宴会厅侧门溜了出去。

周菲也在。

她穿着粉色的礼服在人群中穿梭,那颜色亮的扎眼,她本来想好好羞辱羞辱周令仪的。

“菲菲,你们家那个私生女呢?”

“可能躲在哪里吧”

“但是我觉得你爸妈和哥哥对他都挺好的呀”

“可能……她比较讨喜欢吧……”

周菲抿了一口气泡水,阴沉着眼睛扫着大厅。

周令仪穿过走廊上了二楼,推开小客厅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林薇冲她挥手,旁边是她在赛车场认识的短发女生阿昕,还有一个是裴川上次来港城时介绍给她认识的港大计算机系学长陈屿。三个人围着一张圆桌,桌上摊着两副扑克和一碟没动过的点心。

“寿星来了!”林薇站起来拉她,“快快快,等你半天了。楼下那群人太无聊了,刚才有个世叔拉着我问了二十分钟成绩。”

周令仪坐到空位上,把高跟鞋踢掉,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她从抽屉里摸出一叠筹码——这是她上周提前让张嫂准备的,面值从十到一千不等,港城允许私人场合的娱乐性博彩,周家这种级别的宴会自带小型牌局是常态,只是通常都在楼下书房那边,由周砚主持大局。

“玩什么?”陈屿问。

“斗地主。”周令仪把牌推过去,“会吗?”

陈屿推了推眼镜:“看过没玩过。”

“规则简单。我教你。”周令仪洗牌的动作行云流水,两副牌在她手里翻飞得像活物,码好之后一人十七张,三张底牌扣在中间。她一边发牌一边把规则讲了,条理清晰,逻辑严密,陈屿听了两遍就懂了,上手极快。

第一把周令仪叫了地主,三分钟结束战斗,陈屿还在数牌,她已经把筹码收走了。第二把林薇叫地主,被周令仪四个二炸了,输得直拍桌子。第三把阿昕不信邪,加了三倍底分,结果周令仪手里捏着王炸一直不动声色,最后两个炸弹连着甩出来,阿昕的筹码见了底。

“你以前是不是专门练过?!”阿昕瞪着眼。

周令仪面不改色地洗牌:“没有。就是玩得比较久,我的技术在大陆的那帮同学面前都算是个新手。”

林薇凑过来看她的记牌方式,发现她面前空荡荡的,连张草稿纸都没有,纯靠脑子记全场的出牌顺序和剩余花色。林薇沉默了。

四圈下来,周令仪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另外三个人输得斗志反而起来了,陈屿一边输一边认真做笔记,阿昕把外套脱了挽起袖子,林薇开始用手机录像说要留证据证明周令仪是职业杀手。周令仪在三个人的怨声载道中面无表情地继续赢,偶尔指点一下陈屿哪里出错了,语气平淡得像在批改作业。

八点多的时候,周峥推门进来,看见桌上那堆筹码愣了两秒:“你们在干嘛?”

“斗地主。”周令仪头都没抬,手里正在洗牌,哗啦哗啦的声音脆响。

“楼下爸在找你,说要切蛋糕了。”

周令仪把牌放下,站起来重新穿好高跟鞋。她下楼的时候,宴会厅里灯光暗了一半,三层高的生日蛋糕推到了正中间,上面插着十七根细长的金色蜡烛。温婉和周仁站在蛋糕旁边,三个哥哥站在两侧,所有的宾客都停了交谈看向楼梯口。

周令仪走过去。烛光在她脸上跳动着,那种温润的、被烛光和笑意柔化了的轮廓让满堂宾客都安静了。温婉弯下腰轻声说:“许个愿。”

周令仪闭上眼睛。三秒后睁开,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掌声响起来,弦乐队奏起了生日歌,周仁难得地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婉眼眶又红了,周砚站在旁边端着酒杯,唇角的弧度温和,周屿递过来一块切好的蛋糕,周峥在人群里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她切了第一刀,然后把刀交给温婉,转身又上了楼。

“不切了?”林薇见她回来有点惊讶。

“有张嫂。”周令仪重新坐回牌桌,把筹码往中间推了推,“继续。”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碟蛋糕,三层的奶油和水果,精致的糖霜花边。她把蛋糕放在桌上,一边吃一边发牌,动作流畅得像这个生日会的下半场本来就该在这里度过。四个人继续斗,周令仪赢面依然压倒性,但偶尔放放水让陈屿赢一把,陈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林薇和阿昕在旁边嘘他。

十点半,宴会逐渐散了。楼下传来宾客告别的寒暄声和汽车发动的声音。小客厅里灯光明亮,扑克牌散在桌上,空了的点心碟和蛋糕盘子摞在一起。林薇靠在沙发上揉着输太多牌有点发酸的手腕,阿昕在数自己还剩多少筹码,陈屿还在研究刚才那把输掉的牌局,嘴里念叨着“我应该出顺子的”。

周令仪把最后一叠筹码收进抽屉,站起来走到窗边。雨已经停了,花园里的九重葛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晃,远处维港的灯火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成一片模糊的暖色光晕。

周峥上来喊她:“楼下收拾差不多了,妈问你吃不吃宵夜。”

“不吃了。”

“那我送你同学下去。司机在等了。”周峥朝林薇她们挥了挥手。

林薇走之前抱了周令仪一下:“生日快乐啊。下次来玩牌你让让我。”

“你技术不行,回去多练练。”周令仪歪头笑着说。

林薇:好无语,但是看着这张脸生气不起来。“……行吧生日快乐再见。”

人都走了。小客厅安静下来,只剩周令仪一个人站在窗边。她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张牌,方块三,刚才用来逗陈屿的。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把牌放在窗台上,转身下楼。

温婉在一楼楼梯口等她,见她下来迎上去,手里拎着一个小盒子:“今天的生日礼物,妈补一份私人的。”打开来,里面是一条很细的项链,吊坠是一枚小小的绿色宝石,在灯光下折出温润的光。

“喜欢吗?”

“嗯。”周令仪低头让温婉给她戴上。宝石贴着锁骨,微凉的触感。

温婉看着她,忽然轻声说:“今天开心吗?”

周令仪想了想。楼下那些觥筹交错的热闹、大蛋糕上的烛光、温婉红了的眼眶、周仁难得的笑容、三个哥哥站在两侧的画面,和楼上小客厅里的扑克、筹码、林薇输牌后拍桌子的声音、陈屿认真做笔记的样子、周峥探头进来喊她吃宵夜——这些东西挤在同一段记忆里,她分不出哪部分更值得记住。

“开心啊。”她说。

温婉笑了,伸手帮她把那缕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周令仪站在楼梯口,脖子上那枚绿色宝石凉凉的,贴着皮肤。

窗外雨后的港城夜色温柔,远处海面上有船缓缓驶过,灯火在水面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尾。她十七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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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主要是一个生日章节1

段评

内容很有质感,看起来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