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寒假线上相伴
期末考完,校园里的喧闹一点点褪去。学生们拖着行李箱,三三两两走出校门,奔赴各自的假期。陆桀站在校门口,看着来往不断的人群,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往日教室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晚自习结束后昏黄路灯下并肩行走的身影,还有课桌之间悄悄传递的糖、互相暖手的短暂触碰,这些日复一日的片段,随着寒假的到来,暂时按下暂停键。
回到家之后,偌大的屋子安静得有些冷清。父母常年忙于工作,白天基本不在家。从前放假,陆桀大多睡到中午起床,随便找点东西填饱肚子,剩下的时间要么抱着篮球在楼下球场独自打球,要么窝在房间里发呆,偶尔翻开练习册也是三分钟热度,假期总是一晃而过,最后临近开学才慌忙赶作业。但这个寒假不一样,临走之前他和苏知珩有约定,遇到不会的题目,可以随时发给对方。
回家第一天傍晚,陆桀坐在书桌前,摊开寒假数学作业。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远处楼房陆续亮起万家灯火。房间里只有台灯一束柔和的光落在纸面。前面几道基础题做的还算顺利,直到碰到一道综合性较强的函数题,反复演算两遍,得出的答案始终对不上参考答案。草稿纸上画满函数图像,密密麻麻写了好几行推导步骤,思路卡在中间,怎么都找不到突破口。
陆桀盯着题目犹豫了片刻,拿起手机,拍下草稿纸和原题照片,发给苏知珩。发送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边,心里隐隐有点忐忑,不知道苏知珩此刻是不是在忙。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苏知珩回消息了,先是一张手写草稿的照片,附带一段文字,条理清晰地点明这道题的切入点,指出陆桀刚刚在参数取值范围那里出现了疏漏。文字没有直接写完整答案,依旧和在校时一样,引导陆桀自己顺着思路往下推算。
陆桀看着屏幕上工整清秀的字迹,仿佛又回到教室里,苏知珩侧过头低声和他讲解题目的模样。他拿起笔,按照提示重新梳理题干,一点点调整计算过程,花费十几分钟,终于算出正确结果。他拍上新的解题过程发给苏知珩,很快收到一句简短的肯定:“这次没问题,看得出来审题细心很多。”
接下来的日子,慢慢形成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寒假节奏。
每天上午,陆桀会早起完成一部分寒假作业。遇到卡壳的题目,拍照发送过去。苏知珩回复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候秒回,有时候隔上一两个小时。苏知珩家里的环境也很安静,他习惯上午集中时间看书刷题,下午留出一点时间阅读散文,偶尔会随手拍一张窗边的风景发给陆桀,可能是冬日淡蓝色的天空,也可能是窗台上那盆小小的绿植。
两个人不会时时刻刻聊天,不会不间断地发消息打扰彼此,大多围绕习题交流,但偶尔也会扯到学习之外的小事。
一天下午,陆桀打完篮球回家,浑身带着寒气,额头上还挂着细密汗珠。他擦干净手,拿起手机,随手拍了球场照片发给苏知珩,附带一句:“今天打球风很大。”
没过一会儿苏知珩回复:“注意及时添衣服,出汗吹风容易感冒。我刚刚读完一篇散文,里面描写冬日山林,安静开阔,想起你说喜欢打球放空自己。”
陆桀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在屏幕上停顿很久。他很少和别人分享这些细碎日常,以前打完球,没人会叮嘱他注意保暖,也没有人愿意静下心听他随口说起球场的风。隔着屏幕,距离把两个人分开,可那种熟悉的安心感,却没有变淡。
有一天晚上,陆桀遇到一整道物理大题,连续尝试三种方法都失败了。夜色已经很深,墙上时钟指针慢慢走到十点半。他本来不想打扰苏知珩,犹豫很久,还是把题目发了过去,附带一句,如果休息了就不用回复,可以等到明天再说。
消息发送出去,陆桀放下手机,以为今晚得不到解答,打算洗漱睡觉。可十几分钟后手机震动,苏知珩不仅写出思路,还细心标注这道题最容易踩坑的模型误区,末尾补充一句:“我还没有休息,刚好在整理物理知识点。不要熬太晚做题,疲惫的时候做题效率很低,容易越算越乱。”
陆桀坐在台灯下,一字一句读完消息。房间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微弱声响。他看着屏幕,心底涌起一阵温热。明明隔着屏幕,不在同一个房间,可苏知珩依旧记得提醒他不要熬夜,和在学校晚自习结束时的叮嘱一模一样。
寒假过半的时候,陆桀的寒假作业完成了大半。他主动问苏知珩最近的进度。苏知珩告诉他,文科背诵任务基本完成,每天会抽出时间复习之前整理的错题。两人商量好,快开学前几天,各自把积攒下来的疑难题目汇总,集中互相讨论一遍。
偶尔闲聊的时候,陆桀会忍不住想起校园里的画面。想起教室后排的心愿墙,想起冬日课间口袋里清甜的橘子硬糖,晚自习结束那条路灯拉长影子的小路,还有体测长跑时,苏知珩跟在他身边调整呼吸的样子。
他慢慢意识到,自己怀念的不只是刷题备考的日子,而是有苏知珩陪在身边的每一段平凡时光。这份心意依旧藏在心底,没有说出口,连他自己都不敢仔细深究究竟是什么。只是每当手机弹出苏知珩发来消息的提示,心底都会轻轻颤动一下。
一天夜里,陆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没有睡意,点开和苏知珩的聊天框,往上翻看之前的记录。一张张习题照片,几句简单的叮嘱,偶尔几句闲谈。他盯着屏幕,心里默默期待着开学。期待重新回到教室,坐回并排的课桌旁,不用隔着手机屏幕,能够面对面说话。
寒假还剩下一段时间,隔着屏幕的陪伴依旧继续。文字代替课间低声交谈,照片代替课桌之间推过去的草稿纸。冬日漫长,可因为有这样一份线上的牵挂,原本单调冷清的假期,多了一层温柔的底色。
第二十一章 重逢开学,春风回暖
春节过完,年味慢慢消散。气温一点点回升,凛冽的北风渐渐褪去,偶尔吹过来的风,已经带上一丝柔和的暖意。树枝悄悄冒出嫩绿色的芽苞,漫长寒假走向尾声,返校的日子越来越近。
出发返校的前一晚,陆桀收拾行李。把各科课本、厚厚的错题本、习题册一件件塞进书包。收拾的时候,他看见笔袋里静静躺着一颗橘子硬糖,还是上个学期冬日课间苏知珩分给自己,一直留到现在。糖纸微微有些褶皱,他指尖轻轻摩挲糖纸,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教室、课桌,还有那个帮他暖手的课间。
他拿出手机,给苏知珩发消息:“明天返校,早上坐班车回学校。”
很快收到回复:“我明天上午到教室,可以提前整理好我们之前约定要一起复盘的难题。路上注意安全。”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陆桀就出门坐车。一路颠簸,抵达学校大门口。阔别一个寒假,校园慢慢恢复生机,来来往往的学生拖着行李箱,欢声笑语,校门口热闹起来。香樟树枝条抽出新的嫩叶,风一吹,轻轻晃动。
陆桀拖着行李箱走进教学楼,一步步走向熟悉的教室。教室门半开着,他抬眼往里看,一眼看见了坐在后排老位置的苏知珩。
苏知珩正低头整理桌上的试卷,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对上陆桀的视线,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
“你来啦。”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陆桀一路赶路带来的疲惫瞬间消散。他把行李箱放在课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久违地坐在苏知珩身侧。课桌中间那条浅浅分界线,依旧还在。
“来得挺早。”陆桀放下书包,开口说话,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轻快,“寒假线上讨论了那么多题,终于可以当面看草稿了。”
“嗯。”苏知珩把整理好的难题清单推到课桌中间,“我把寒假我们讨论过的高频错题汇总在这里,等下我们一道一道再过一遍。”
教室里陆续有其他同学抵达,大家互相打招呼,分享寒假里的趣事,讨论春节的经历,教室里慢慢喧闹起来。不少同学注意到陆桀和苏知珩坐在一起,低头看着同一份习题清单,低声讨论题目,只当还是和上个学期一样,同桌互相补习功课,没有人多想。
等到大部分同学安顿完毕,班主任走进教室,召开开学第一课班会。班主任先是检查大家寒假作业完成情况,简单总结上个学期期末的整体成绩,接着布置新学期的学习规划。
班主任特意点名表扬陆桀,说他上个学期持续稳步提升,坚持下来很不容易。全班目光投向后排,陆桀微微坐直,耳尖微微发热,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苏知珩。苏知珩对着他轻轻点头,眼神里满是肯定。
班会结束之后,是自由整理书本的时间。
窗外春风穿过窗户缝隙吹进来,卷起书页轻轻翻动。阳光不再是冬日那种淡淡的冷光,变得明亮柔和,落在课桌上,落在两人摊开的习题纸上。
“新学期的科目难度会提升。”苏知珩一边翻着新书,一边轻声说道,“物理会新增电磁的内容,数学解析几何也会更难,需要花更多时间练习。”
“我提前简单看了一下课本,看解析几何的时候感觉有点绕。”陆桀皱了皱眉,如实说出自己的顾虑。
“没关系,我们依旧像上个学期一样。晚自习一起刷题,遇到难点,一起拆解。”苏知珩平静地说道。
陆桀看着身边少年柔和的眉眼,心底安稳。经历一整个寒假隔着屏幕的交流,如今重新并肩坐在教室里,这种真实的陪伴,远比线上文字更加踏实。
下午没有正式上课,班级组织打扫教室卫生。扫地、擦窗户、清理讲台。陆桀主动拿起抹布擦后排的窗户,苏知珩负责整理堆积在角落的旧试卷。偶尔两人目光相撞,相视一笑。打扫间隙,陆桀拿出口袋里新买的橘子硬糖,拆开,递了一颗给苏知珩。
“春天了,还是这个味道。”陆桀说。
苏知珩伸手接过,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甜滋味在舌尖散开。“还是和冬天那次一样。”
打扫完成,教室焕然一新。夕阳慢慢向西倾斜,金色阳光铺满整间教室。同学们陆续离开校园去食堂。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沿着熟悉的林荫小道慢慢走向食堂。春风拂过树梢,新长出的嫩叶沙沙作响。路上有不少结伴而行的同学,说说笑笑。
“新学期体育课要开始练跳远。”陆桀开口,“跳远对你来说应该会比长跑轻松一点。有空傍晚可以一起去操场简单练习。”
“好。”苏知珩答应下来,“刚好傍晚风舒服,不像冬天那么刺骨。”
两人慢慢往前走,影子并排落在路面。寒假的距离彻底消失,课桌旁的陪伴重新开启。初春温暖的风包裹着少年,那份朦胧藏在心底的情愫,伴着枝头新芽,在春日里继续悄悄生长。他们还没有把心底的话说出口,但彼此都清楚,往后漫长的新学期,依旧会并肩,一道刷题,一起走过校园里每一段晨昏。3
大大写得太细腻了,每处都好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