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3

第八章 周末留校自习，独处的午后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宣告周末正式到来。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收拾书包的哗啦声、互相约着出去玩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大部分家在本地的同学都早早收拾行李，准备回家休息。

陆桀家离学校不算近，来回坐车要耗费大半天。加上期中备考临近，他打算这个周末留在学校宿舍，安安静静刷题。

苏知珩原本也计划留校。他家里这个周末有事，不方便回去，提前把周末要用的课本、习题册都整理好了。

班里同学陆续离开，人越来越少。原本喧闹的教室一点点安静下来，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留校的学生。

周六上午，两人各自坐在座位上自习，中间隔着课桌那条浅浅的分界线。没有人刻意相约，只是很自然地，依旧并排坐在老位置。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各自埋头刷题，偶尔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遇到难题时，陆桀依旧习惯先自己反复推演，实在卡很久，才会轻轻用胳膊肘碰一碰苏知珩，把草稿纸往中间推一点。苏知珩便停下手里的题目，低声帮他梳理思路，依旧只点破关键突破口，不会直接写出完整答案。

中午简单去食堂吃过午饭之后，回到教室。留校的另外几个同学，有的回宿舍午休，有的去图书馆，整间教室最后只剩下陆桀和苏知珩两个人。

午后的阳光格外柔和，斜斜穿过窗户，铺满半张课桌。窗外香樟树叶一动不动，风也暂时停了，校园里安安静静，听不到平日里课间的喧闹，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陆桀做了两套数学专题练习，连续思考太久，脑子有些发沉。他放下黑色水笔，向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个浅浅的懒腰，目光望向窗外发呆。

苏知珩还在低头整理英语错题，笔尖不急不缓地在本子上书写。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他抬眼看向陆桀，轻声问：“做累了？”

“嗯，有点。”陆桀点点头，声音放得很轻，怕打破这份安静，“连续做函数题，脑袋有点转不动。”

“那就歇一会儿。一直紧绷着，效率反而会变低。”苏知珩合上英语练习册，把笔放在本子上，“可以看会儿窗外放松一下眼睛。”

陆桀“哦”了一声，依旧靠着椅背，视线落在楼下空无一人的塑胶跑道上。沉默片刻，他随口开口，像是闲聊：“你周末在家的时候，也会花这么多时间看书吗？”

“会，但节奏慢一些。”苏知珩回答，“在家可以分段学，累了就喝点水，或者站在阳台走一走。不像在学校，一坐就是一整个上午。”

陆桀有些好奇：“你不会觉得一直看书很枯燥？”

“有时候会。”苏知珩淡淡笑了笑，“遇到觉得乏味的内容，我就换科目，看看古诗文或者英语阅读，当作调剂。”

陆桀很少听见苏知珩说起学习之外细碎的感受。在所有人眼里，苏知珩好像天生就擅长学习，永远从容稳定，不会疲惫、不会觉得枯燥。原来他也会有觉得疲惫的时候。

“我之前总觉得，学习这件事，对你来说轻轻松松。”陆桀低声说。

苏知珩轻轻摇头：“不是轻松，只是习惯坚持。难题一样会卡住，只是我花更多时间反复琢磨。没有人毫不费力。”

这句话落在陆桀耳朵里，让他心里触动了一下。他一直下意识觉得，苏知珩是天赋碾压，不需要付出太多辛苦。现在才明白，光鲜的成绩背后，同样是日复一日的沉淀。

两人安静了一小会儿。阳光慢慢移动，落在苏知珩的发梢，泛出淡淡的柔光。

陆桀忽然想起体测的事，开口问道：“你这两天傍晚有没有去操场慢跑？”

“有，每天晚饭之后跑两圈。”苏知珩答道，“体力比之前稍微好一点，不过跑完整一千米估计还是吃力。”

“慢跑讲究循序渐进。”陆桀说，“不用一开始就追求速度，稳住呼吸，步子不要迈太大。体测那天如果跑不动，就跟着我的节奏。”

话说出口，陆桀微微一顿。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下意识开始惦记这件事，主动想要陪着苏知珩应付长跑测试。

苏知珩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暖意：“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算麻烦。”陆桀别开视线，假装看向窗外，耳尖微微发热，“只是顺便。”

熟悉的嘴硬，依旧不肯直白表露关心。

教室里再度安静下来。没有必须要聊的话题，也不会觉得尴尬。这种独处的安静，对陆桀而言，并不让人局促。换作别的人，单独共处一室，他多半会觉得不自在，想要尽快离开。但和苏知珩待在一起，哪怕一言不发，内心也是安稳的。

苏知珩随手从书包里拿出一小包饼干，拆开包装，推到课桌中间。

“有点饿，要不要尝一块？”

陆桀低头看了看包装，是奶香口味的饼干。他迟疑一下，伸手拿了一块。饼干入口清甜，口感酥脆。

“味道还行。”陆桀简单评价。

两人分吃着饼干，午后的阳光包裹着他们。没有热烈的交谈，只是平淡细碎的闲聊，像温水一样缓缓流淌。

休息大约二十分钟，陆桀觉得头脑清醒不少。他重新拿起笔，翻开数学错题本。

“差不多了，继续做题吧。期中时间不多。”

“嗯。”苏知珩也重新翻开书本，笔尖再次落在纸面上。

空荡荡的教室，午后阳光，两个少年并肩埋首习题。窗外岁月安静，课桌之上，是还没做完的试卷；课桌之间，是慢慢滋生、尚且朦胧，连他们自己都还未曾读懂的微妙情愫。

时间缓缓流淌，这个留校自习的午后，被妥帖收进两人的记忆里。

第九章 期中备考，一起整理错题

距离期中考试越来越近，整个年级的学习氛围愈发紧张。走廊里打闹的声音变少，自习课格外安静，每个人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查漏补缺。

陆桀这段时间的努力肉眼可见。每天晚自习固定攻克数学错题，遇到同类题型会主动归纳。只是他整理错题的方式很简单，只摘抄题干，写下最终答案，很少详细记录错因。很多时候过几天再回看，已经记不清当初是哪里踩了坑。

这天晚自习，教室里只有笔尖沙沙声。苏知珩写完一套卷子，侧过头，看向陆桀摊开的错题本。页面上密密麻麻写着题目，步骤却十分简略。

苏知珩轻声开口：“你的错题本，只写题目和答案，复习的时候会不会不方便？”

陆桀停下笔，低头看了一眼本子，如实回答：“嫌写太多字麻烦。当时看懂了，以为之后也记得。”

“我明白。”苏知珩没有否定他的方法，只是平静分享自己的习惯，“我一般会简短标注错因。是公式记错、审题粗心，还是思路本身有漏洞。等到考前翻一遍，一眼就能看出自己薄弱的地方。不用写很长，几句话就行。”

陆桀愣了愣，之前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个。他以前总觉得整理错题只是把题目抄一遍应付了事，从来没想过还可以这样归纳。

“会不会很费时间？”陆桀问。

“掌握方法之后不会。”苏知珩把自己的错题本轻轻推过去一点，方便陆桀看。本子排版干净，每一道错题旁边，都用浅蓝色笔简短标注出错因，还有同类题的解题切入点，条理清晰。

陆桀低头仔细翻看。没有华丽的文字，简洁清楚，一目了然。

“看着挺有用。”陆桀低声说。

“你可以试着慢慢调整，不用一下子照搬我的格式，找到适合你的方式就好。”苏知珩说道。

那天之后，陆桀试着改变整理错题的习惯。写完一道错题，额外加上简短的标注。一开始觉得繁琐，坚持两三天，慢慢体会到好处。再次回看旧错题，能立刻想起当初出错的地方。

遇到陆桀反复踩坑的题型，苏知珩会帮他归类，把相似的题目汇总在一起。陆桀也会主动帮忙。苏知珩的文科背诵一直稳定，但古诗文个别冷门注释容易混淆。陆桀文科底子好，偶尔会提醒他容易记混的释义。

他们就这样互相帮衬，在枯燥的备考日子里结伴向前。

班里不少同学看见他们常常一起讨论题目，只当是同桌之间正常交流学习，没有多想。没有人察觉到，两人之间那份安静的默契，早已超出普通同桌。

一天晚上下自习，外面天色漆黑。两人收拾书本准备回宿舍。陆桀忽然想起一件事：“体测和期中挨在一起。考完试就要测一千米。”

“嗯，我记得。”苏知珩收拾笔记本的动作顿了顿，“最近每天都在慢跑，希望能及格。”

“放心，到时候跟着我节奏。”陆桀随口承诺，“跑不动的时候跟我说，别硬撑。”

苏知珩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好。”

夜色笼罩校园，路灯一路延伸向宿舍楼。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影子被路灯拉长，并排落在路面。

备考的日子枯燥又漫长，试卷一张接着一张。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同行的人，堆叠如山的习题，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