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战败

二号机正在被推出格纳库。检修平台正在从机体侧面撤回，电源线从外部接口接上，机体的肩部装甲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均匀的冷光。明日香已经换好了战斗服，站在登机梯前，听到脚步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在哪里等你？”

“我站在观察区。”

“那你站近一点，好好欣赏欣赏我怎么破碎你的梦魇吧！”

她说完转身走上登机梯，舱门合拢，LCL注入的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二号机开始在平台上移动，向出口方向前进，升降平台在轨道上滑动时发出一阵持续的低频震动。

利戈尔站在观察区靠近入口的位置。从这里能看到格纳库的全貌，能看到二号机被运出时的姿态，能看到它经过轨道末端时肩部装甲反射的冷光被出口处的天光替代。他站在那道位置的延长线上，让那道落点能够在他视线范围内保持与二号机移动轨迹一致的角度。

二号机被部署到战场边缘时，那道轮廓已经转过身来了。它面向着二号机降落的方向，朗基努斯垂在身侧，保持着静止的姿态。明日香没有等它先动——她推下控制杆，二号机向前迈出步伐，以稳定的速度接近那道轮廓。

第一次接触发生在距离它约四十米处。二号机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右手握拳，朝那道轮廓的肩部砸去。它的左侧肩甲在那次接触中微微偏转，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吸收冲击的方向，然后它的右手抬起来，格开了二号机的手腕。它没有反击，但它的手臂向前推了一下，力度恰好让二号机退了几步的距离。

明日香稳住机体，控制杆在她手中重新校准了角度，二号机的右臂再次抬起，这一次她的手伸向了肩甲上方的粒子刀握柄。二号机握着粒子刀的手臂在那道轮廓面前掠过它的颈部高度，刀锋在距离它表面大约一臂宽的位置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它的身体向侧面移动了一段距离，以避开那道弧线的延伸方向。

利戈尔站在观察区的屏幕前，看到二号机的粒子刀在那道轮廓的表面划过，没有留下痕迹。那道轮廓在这一次接触后改变了自己的姿态——不再是静止的，它的重心开始前移，右肩微微放低，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接触点已经被覆盖过了。然后它向前迈了一步。

二号机后退了半步，粒子刀重新调整了角度。它的身体放低了重心，像在准备下一次接触。那道轮廓继续向前迈出第二步，这一步比第一步更大一些。朗基努斯从垂落的姿态被举起到齐腰高度，枪尖指向二号机的方向。

明日香在那道枪尖到达她前方之前已经做出了判断——二号机向侧面移动了一段距离，粒子刀在那道移动的末尾被收回肩甲，另一只手抬起，准备进行下一次抓握。

在它完成抓握之前，那道轮廓的朗基努斯已经以更快的速度横切过来，枪身掠过二号机的肩部装甲表面，在装甲表面留下一道浅痕。它的左手从枪身下方探出，掌缘扫过二号机的腰部装甲，一道持续的压力沿着装甲表面传递到机体内部。

二号机的姿态失去了平衡。它在原地停了一下，重新找到站稳的位置，然后它的右臂向侧面伸出，试图重新建立一道可以被承接的接触点。那道轮廓没有给它这道距离——朗基努斯以与之前相同的角度掠过同一个位置，枪身沿着上一次划过的路径重新接触肩甲表面，在原有的划痕上留下一道新的凹痕，然后它推了出去，二号机被推离它的覆盖范围。

利戈尔站在屏幕前，看到那道凹痕在二号机的肩甲表面保持着一道连续的深度。那道轮廓没有再靠近，但它也没有退回原来的距离。它站在那里，像是已经完成了这次接触中需要完成的部分，正在等待确认对方是否还会再次接近。明日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它没有全力出手。它只是不让我靠近它。”

利戈尔的声音不高：“它不会攻击你。它只会拦着你。直到你无法继续靠近它。”

明日香没有再回答。她重新握紧控制杆，二号机向前迈出了下一步。

第五次接触时，使徒像是彻底醒悟过来，那道轮廓的朗基努斯枪身在二号机的肩部装甲上划出了第三道凹痕，与之前两道形成一组等距的、向同一方向延伸的细线，像是正在用那道动作记录它已经完成了几次接触。二号机在那次接触后向后退了三步，然后停住。

然后在第七次接触时，那根电源线断了，使徒的动作越发协调，越发的和谐，朗基努斯之枪狠狠斩断了二号机身后连接的电源线，明日香感觉到机体的重量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像是失去了原本的推进力来源。

她低头看了一眼能量指示面板，数值正在以比预想更快的速度下降。那道轮廓没有趁机靠近，没有趁那道电源断开的间隙完成一次攻击，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二号机的肩部装甲在备用电源的支撑下缓慢地尝试抬起。

明日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比刚才更短了一些。

“电源断了。备用电只能撑三分钟。”

利戈尔不在观察区，看着飞机屏幕中那道轮廓的身影保持着静止的姿态。它仍然没有移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等待一个确认——确认那道缺口已经到达它需要占据的临界点，然后在它确认之前，保持着它已经覆盖过的空间范围。观察区的灯光在均匀地亮着，在一侧墙壁上形成一道没有变化的光带。

美里只是静静的看着，赤木律子倒有些不忍。

“真的不拦住吗？”

“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