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跪求原谅·骨归原主

宋亚轩跌跌撞撞地跑出大殿。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可他的脚知道。他的脚带着他穿过九重云海，穿过长廊回廊，穿过他曾经和张真源一起走过无数次的路——

最终停在一片花圃前。

张真源坐在花圃边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一片花瓣，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那双眼睛。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

看见宋亚轩。

他猛地站起来，后退一步，身体本能地缩紧——像一只被虐待过无数次的小动物看见曾经的主人，第一反应是恐惧。

宋亚轩看着他的反应，心像被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他一步一步走近。

然后在张真源面前——

跪下了。

堂堂萨摩耶妖，三界闻名的仙君，跪在了那个被他亲手毁掉一切的少年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张真源那张被毁容水腐蚀过的脸——曾经如玉如瓷的面容如今满是疤痕，可那双眼睛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张真源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师傅。

风吹过花圃，花瓣落了他一身。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宋亚轩一愣。

两个字，像两记耳光，抽在宋亚轩脸上。

宋亚轩明白了。

雷刑台。

乌云密布，雷电在云层里翻滚，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张承泽被绑在刑柱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雷刑已经开始了三轮，每一道雷都劈在他身上，烧得皮开肉绽。

宋亚轩带着张真源走到刑台前。

行刑官正要催动第四道雷——

他走到张承泽面前，抬手按在他胸口。仙力涌动，从张承泽体内硬生生抽出两样东西——

一团莹白色的骨髓，莹润如玉，那是张真源的仙骨本源。

一团银白色的光团，那是被抽走的法力。

宋亚轩接过，转身递给身后的张真源。

张真源接过骨髓，按在自己胸口。又接过法力，纳入丹田。

咔。

像是什么东西归了位。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久违的仙力在体内流淌——白猫妖的灵力重新充盈四肢百骸，那股熟悉的、温暖的力量回来了。

他睁开眼。

看向刑台上的张承泽。

面无表情。

宋亚轩站在他身侧，看着张承泽被雷刑劈得皮开肉绽，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不，有。是爽。是终于看清真相后，对那个骗子的恨意终于有了着落的爽。

张真源看着哥哥受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恨，不怜，不快意。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一百世的苦，早已将他的情绪磨成了一块石头。

雷刑结束。张承泽被拖下去，关入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