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宴上惊变·仙镜照魂

这天，张承泽"康复"了。

天帝大喜，下令在天宫设宴，遍邀三界仙人，为长子庆贺。

琼楼玉宇张灯结彩，仙乐飘飘，觥筹交错。天宫正殿里，仙人们推杯换盏，笑声朗朗。张承泽坐在主位上，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哪里还有半分"病弱"的样子？

天帝让侍卫去请张真源一起参加。

侍卫回来复命："陛下！二皇子不肯来，说身子不适。"

宴会照常进行。

就在觥筹正酣时，殿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衣衫不整、风尘仆仆的仙人闯了进来。他满身尘土，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

"抱歉！抱歉！来晚了！"他拱手赔礼。

众仙侧目。有人认出他——此人是六年前曾游历凡间的一介散仙，名不见经传，没想到竟也被天帝邀请了。

那仙人环顾四周，忽然皱起眉："陛下，你的二皇子呢？怎么不见他？"

那仙人脸色骤变。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闭上眼睛。仙力涌动，他用自己的神识从头到尾检索了一遍——六年前他在凡间森林受了重伤，奄奄一息之际，是一个白衣少年救了他。那少年眉眼如画，浑身仙气逼人，却对他这个素不相识的散仙倾尽灵药。

他一直想报恩，却找不到人。

直到今天来到天宫，看见宴会上那张与记忆中少年有七分相似的脸——张承泽。他本以为是恩人，可方才那一番话，让他心生疑窦。

于是他运起法力，追溯天庭这数日来的记忆碎片。

一幕一幕，在脑海中浮现——

张真源跪在雪地里磕头。

张真源被毁容水浇脸，在地上翻滚哀嚎。

张真源被抽走骨髓，浑身痉挛。

张真源被踹下诛仙台，白衣如雪片坠落。

一百世人间受苦的画面，一帧一帧，像刀子一样插进他的脑海。

还有那一夜——张承泽自己打自己胸口，然后倒地装可怜。宋亚轩抽走张真源全部仙力，小白猫蜷缩在血泊里发抖。小雪守了三天三夜……

那仙人猛地睁开眼睛。

眼眶红了。

他指着天帝，声音颤抖而愤怒："殿下！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孩子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满殿哗然。

他转头盯着张承泽，目眦欲裂："张承泽！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就这么虐待你弟弟？！你好恶毒！"

那仙人怒极反笑："宋亚轩！你知不知道？！张真源以前有多么爱你！他救过我，跟我说过——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拜你为师！可你现在呢？！你现在竟然在替别人说话！你的良心呢？！"

"好！好！好！"

那仙人连说三个"好"字，抬手一挥——

仙镜现世。

一面透明的镜子悬浮在半空，镜面如水波荡漾，映出一幅幅画面：

——张真源归府那夜，张承泽掐住他脖子，然后自己运功打自己胸口，倒地装伤。

——宋亚轩不信张真源的解释，一掌抽走他全部仙力。

——天帝怒斥张真源"不孝子"。

——小白猫蜷缩在血泊里，小雪守在旁边哭。

——一百世人间受苦的片段如走马灯般闪过。

每一帧都是证据。每一帧都是张真源的血泪。

满殿寂静。

针落可闻。

天帝的酒杯从手中滑落，"啪"地摔碎在地上。他踉跄后退一步，撞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天后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整个人软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儿啊——是母后对不起你！是母后瞎了眼！我不配做一个母亲！！我不配啊！！"

天帝瘫坐在龙椅上，双手颤抖着捂住脸。

宋亚轩——他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然后膝盖一软，跌坐在地上。他看着仙镜里的画面，看着那个被自己一脚踢开、被自己抽走仙骨、被自己骂"恶毒"的少年——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不堪。

他想起张真源抓住他衣角的手，想起那双满是希冀的眼睛，想起自己那一脚——

宋亚轩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

他的声音尖利，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宋亚轩缓缓站起身。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红的，是气红的，是恨红的。他一步一步走向张承泽，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然后他出手了。

一把掐住张承泽的脖子，将他按在柱子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

张承泽被掐得翻白眼，却还在笑——那笑容扭曲而疯狂：

笑声戛然而止。

侍卫一拥而上，将张承泽从宋亚轩手中拽出来，拖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