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没有奖励？

试播定在周三晚上十一点。

小豫提前把房间收拾妥当。窗帘拉严实，关掉空调，桌上只留一盏暖光小台灯，耳机戴好。点开后台，手心微微出了点薄汗。

不是紧张直播本身，一想到林默会在厅里蹲守，他心底那点小心思就悄悄冒了出来。

开播前几分钟，林默发来一条消息：【我在。不用紧张，正常说话就好。】

小豫看着屏幕，唇角扬起一抹很淡、刻意压着的笑。

开播。

直播间人不多，零散几个听众。他没有念长篇稿子，就慢悠悠地闲聊，声音松弛，语调自然，偶尔轻轻停顿。他记得林默说过，不用刻意讨好，可他控制不住，下意识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勾，每一次放轻声音，每一次放缓语速，都是有意为之。

他清楚自己音色的优势，也清楚，有个人正在屏幕那头静静听着。

弹幕零零星星飘过来。

【主播声音好好听】

【好舒服，像深夜的晚风】

小豫逐条温和回应，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不过分热情，也不疏离。

直播进行到一半，一条醒目弹幕飘过，是厅里的熟人ID，林默。

【很好。】

简简单单两个字。

小豫余光扫到，心脏轻轻跳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做出反应，隔了几秒，才轻笑一声，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一提：“谢谢，有人指导过。”

刻意的。他就是故意要让林默听见。

这一档试播一个小时。下线之后，他摘下耳机，长长舒了口气。刚准备发消息，林默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完成得很好。可以固定时间开播了。】

小豫敲字：【那……算不算合格？】

【远超合格。】

小豫盯着这四个字，指尖慢悠悠敲下：【那有没有奖励？】

发送出去，对话框安静了很久。

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回复的时候，消息弹了回来：【你想要什么？】

小豫看着屏幕，眼底笑意更深。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回：【今晚上班吗？我过去。】

【来。】

还是那个街角的酒吧。

推开店门，风铃叮咚。已经临近午夜，店里客人少了大半，环境安静许多。

林默看见他进来，抬了抬眼。

小豫走到吧台落座，这次主动点了一杯和第一次同款的浅金色气泡特调。

“就要上次那一杯。”

林默动手调酒。冰块碰撞杯壁，苏打水冲入，细密气泡翻腾起来，放上柠檬片，斜斜插上迷迭香。酒推到他面前。

小豫握着杯子，小口慢慢喝，目光一直落在林默身上，直勾勾的，一点都不躲。

“试播的时候，你全程都在听？”

“嗯。”林默擦着杯子，目光不敢久留，“听得很清楚。”

“那你听出来，我是特意的吗？”

小豫身子微微往前倾，隔着吧台，一点点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是有预谋、清清楚楚的刻意，不是无意间的靠近。暖光落在他脸上，眼底亮晶晶的。

林默的动作顿住，抬眼撞进他的视线。

“特意什么？”他的声音有点稳不住。

“特意把声音放软，”小豫语速很慢，气息轻轻扫过去，“特意让你听。”

空气一下子静下来。远处的喧闹仿佛被一层玻璃隔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默喉结滚动，放下手里的擦杯布。他没有移开视线，低声问：“为什么？”

小豫轻轻笑了，指尖摩挲冰凉的杯壁，杯中气泡不断上浮破碎。

“因为我想看看，上次那个吻，对你来说到底是不是特例。”

林默沉默片刻，身体也慢慢向前倾。这一次，是他主动靠近。距离不断拉近，酒的果香混着迷迭香的草木气息在两人之间飘开。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小豫能听见：

“你不用刻意试探。”

话音落下，他轻轻吻了上来。

比上一次更稳。依旧很轻，没有急躁。唇瓣相贴，带着果酒甜丝丝的味道。小豫没有被动等着，微微抬了下巴，是顺势接住，是早就做好准备的迎合。

这一回分开的时候，林默耳尖烧得通红，却没有躲开视线，直直望着小豫。

“是特例。”他重复一遍，说得认真。

小豫看着他，眼底那点算计得逞的笑意慢慢漾开。他往后靠回座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

“那就好。”

他的钓从来不是莽撞，是步步引导，一点一点，把冷淡的调酒师拽进自己布好的氛围里。

林默重新转过身，假装继续收拾吧台，可指尖一直微微发僵。

小豫坐在吧台边，慢慢喝完那杯酒，没有急着走。偶尔搭一两句话，每一句都拿捏着分寸，不逼太紧，留足余味。

等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

“我走啦。”

“路上小心。”

小豫起身，走到门口，临推门之前回头望了吧台一眼。正好撞上林默看过来的目光。

他扬了扬嘴角，挥了挥手，推门走入夜色。

风铃轻响。

林默站在吧台后面，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今晚的触感比上次更清晰。他低头看向那只刚刚盛过特调的空杯子，杯壁上还留着淡淡的柠檬香气。

他知道，小豫所有的温柔、所有恰到好处的引诱，全都是刻意的。

可他好像，甘愿掉进这圈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