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邂逅

凌晨两点，城市彻底安静下来。

本该属于周末的休息时间，小豫被临时通知加班，成堆的文件压下来，一直耗到此刻。走出写字楼，晚风迎面吹过来，疲惫沉沉裹住他。

他生得清秀，眉眼柔和。沿着马路慢慢往前走，视线扫到街角一间酒吧。店里安安静静，没有喧闹的音乐，客人不多。小豫稍作停顿，推门走了进去。

门口风铃叮铃一响。

店内光线昏暗，零星几个客人坐在远处卡座。暖木色的吧台横在眼前，一排排酒瓶立在身后的架子上，灯光透过玻璃，洒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小豫走到吧台前坐下，手肘轻轻搭在台面上。

“麻烦来一杯度数低一点的。”

熬了整夜，他的声音裹着一层淡淡的沙哑，调子舒缓，尾音微微扬起，听着很舒服。

吧台后的男人抬起头。

是林默。

他穿着黑色工装，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攥着擦杯布，眉眼看着冷淡，不太爱搭理人的样子。

“想要什么口味？”林默声音不高。

“随便调吧，不要太烈。”小豫轻轻叹了口气，“周末被叫过来加班，实在有点扛不住。”

林默颔首，伸手取出一只高挑的直身玻璃杯，先舀入大半杯棱角分明的冰块，冰面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细碎的响声。他挤入少量鲜榨黄柠汁，再兑一点桃子风味的糖浆，取少量清淡的白朗姆做基酒，最后缓缓注入冰镇苏打水。

苏打一冲进去，无数细密银白的气泡瞬间翻腾起来，争先恐后从杯底向上涌，搅混了杯中的液体，原本清浅的汁液慢慢融成柔和透亮的浅蜜金色。他捏起两片切得薄匀的柠檬，沿着杯口轻轻卡好，又掐下一小枝带着新绿的松针状迷迭香，斜斜插在冰块缝隙里。草木独有的清苦香气，随着升腾的水汽漫开。

调好的酒顺着吧台滑到小豫面前。

小豫垂眸看向杯子。透明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泡还在源源不断向上浮起，撞在杯壁上，又轻轻碎裂。他抬手握住微凉的杯身，凑近时，先闻到迷迭香干净凛冽的草木香，混着柠檬鲜活的酸，底下藏着淡淡的桃甜，酒味压得很轻，几乎不冲鼻。

他含住吸管浅浅吸了一口。

冰凉的气泡先在舌尖炸开，微微刺着舌尖。先是柠檬清爽的果酸，不涩，鲜气十足，紧接着桃子糖浆柔和的甜慢慢漫上来，甜得不腻，恰到好处。极淡的酒感藏在果香之后，温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最后口腔里残留一丝迷迭香清冽悠长的余味，把甜腻全部收住。

积攒了许久的烦闷找到了出口，他慢慢开口，说起工作上的糟心事。不讲得情绪激动，只是慢慢叙述，说临时新增的任务，说随心所欲安排工作的领导，好好的周末被全部占用。

林默就安安静静听着，手上擦杯子的动作没停，没有插嘴打断。

等小豫说完一大段，才稍稍顿住，笑了笑：“抱歉，跟陌生人唠叨这么多。”

“没关系。”林默摇摇头，想了想，又往前推过来一小杯琥珀色的酒，“这个请你。”

小豫垂眼看了看酒杯，抬眼望向他，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不用特意送我的。”

“今晚人少。”林默移开目光，维持着淡淡的神态。

小豫没有继续推辞，指尖捏住杯壁，小口喝了一点。

沉默片刻，林默看着他，开口试探：

“你的声音很不错。有没有考虑做语音厅的博主？时间比较灵活，可以当个副业，多一份收入。”

小豫抬了抬眼，笑意漫上来。

“可以啊。”他语气轻松，“多一份收入总归是好事，谁会嫌钱多呢。”

林默看着他，吧台暖光落在两杯酒之间，那杯浅金色特调里的气泡，还在慢悠悠、不间断地往上冒。

故事，就从这个凌晨的酒吧，悄悄开始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