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夜,冷雨敲打着基地的玻璃窗。
顾言洗完澡,穿着那件黑色的连帽卫衣,盘腿坐在宿舍的床上。他原本想早点睡,但习惯性地打开平板,点进了周诣涛的直播间。
画面里,钎城正靠在电竞椅里打巅峰赛。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厚毛衣,领口竖起来,稍微遮住了半张脸。尽管如此,顾言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波线我先吃了,别急。”钎城在语音里指挥着队友,原本清润温和的嗓音,此刻却带着极其浓重的鼻音,听起来闷闷的,连呼吸声都变得有些粗重。
顾言眉头微蹙,目光死死盯住屏幕。
一局打完,钎城伸手扯了一张抽纸,偏过头去。虽然他用纸捂着嘴,但顾言还是看到他因为打喷嚏而微微皱起的眉头。重新转回镜头时,那人冷白皮的脸上,眼眶和鼻尖都泛着一层病态的薄红,鼻尖甚至因为反复摩擦而显得有些破皮的迹象。
“今天状态不太好,有点感冒,大家见谅。”钎城对着镜头歉意地笑了一下,声音沙哑。
弹幕里全在刷“心疼”、“注意身体”。
顾言却觉得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闷得他喘不过气。那股从分开那天起就积攒的想念,在看到那人泛红鼻尖的瞬间,全化作了焦躁和心疼。
“怎么我一不在你身边,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顾言低声咬着牙嘟囔了一句,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上海那边顾家私人助理的电话。
“少爷。”助理接得很快。
“去查一下DYG基地附近最近的顾氏药房。十分钟内,让人把东西送到DYG大门。”顾言的声音冷硬,语速极快。
“好的,您需要什么?”
“一盒针对急性鼻炎的特效药,要副作用最小的那种。再送十包婴儿柔肤纸,他鼻子擦破了,普通的纸不能用。”顾言顿了顿,补充道,“跑腿的人穿便装,别声张,东西交给他们前台就行。”
挂了电话,顾言切回直播间,直接给小号充了钱,砸了个最贵的礼物,把弹幕顶了上去,附带了一句话:【别用普通纸擦了,用柔肤纸擦。】
砸完礼物,他直接给钎城发了条微信,极其霸道:【去基地前台。】
画面里的钎城显然看到了那条特效礼物,也看到了微信。他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随后对着镜头极其自然地笑了一下:“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直播间的观众被晾了两分钟。
很快,钎城回到了镜头前,他手里拿的已经变成一张边缘极其柔软的浅蓝色柔肤纸。他坐回椅子里,微微凑近了镜头,趁着打匹配的间隙,闭麦拿起手机给顾言发语音。
顾言点开语音,钎城那带着浓重鼻音、却软得不可思议的声音传了出来:“顾言,送这么多,我哪用得完啊。”
顾言绷着脸,拿起手机拨了语音通话过去。钎城接了,但没放进麦克风,只是放在耳边听。
“药吃了吗?”顾言冷声问。
“还没,刚打到一半……”
“现在去倒热水,把药吃了。”顾言的语气不容置喙,“那药是进口的,对鼻塞很管用。你现在这声音,听得我心烦。”
“你是嫌我声音难听?”钎城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是嫌你难受。”顾言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只有钎城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顾言。”钎城的声音软了下来。
“赶紧去吃药。还有那包纸,你的鼻子都擦红了。如果明天还红,我就让医生去DYG给你涂药。”
“好,听你的。”钎城乖乖应下,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其脆弱的依恋,“其实……刚才在直播间看到你的那个礼物,看到你的微信,我突然觉得鼻子好像没那么堵了。”
顾言的心跳在胸腔里重重地跳着,他死死捏着手机,忍住了现在就想订机票冲去上海的冲动,声音有些哑:“少废话。去倒水。”
挂断电话,顾言看着屏幕里那个拿着柔肤纸擦鼻子的钎城,那颗焦躁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勉强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