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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KPL:此心许你

DYG基地的走廊比狼队安静得多,午后的光从侧面的窗户透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层暖黄色。两只狗跑在前面,咖啡冻的棕色尾巴和巧克力的白色尾巴摇成一团,爪子踩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钎城带着他绕过训练区,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房间的门。

“进来吧。”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张深灰色的双人沙发,旁边是一张矮桌,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两只干净的水杯。窗帘半拉着,午后柔和的光线从纱帘后面渗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温温的。角落里有个不大的狗窝,旁边放着水碗和食盆,食盆上印着一只卡通柴犬,边缘还有几道浅浅的牙印。

两只狗进了房间之后先是绕着狗窝转了两圈。巧克力很熟练地跳进窝里转了个身卧下了。咖啡冻站在窝边看了它两秒,然后挤了进去,两只狗挤在一起,棕色的毛和白色的毛缠成一团。巧克力没有动,只是把脑袋搁在咖啡冻的肚子上,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钎城走到矮桌旁边,弯腰从桌下的小冰箱里拿出两瓶茉莉花茶。瓶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随手拿过桌上两只干净的水杯,拧开瓶盖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放在顾言那一侧的桌面上。茉莉花的香气在房间里淡淡地散开,混着冰箱里带出来的凉意。

“坐。”他说,自己先在沙发的一端坐下来,姿态随意。

顾言坐到了沙发的另一端,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汤带着一点清甜,和他上次在复盘室里喝到的是同一种味道。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两只狗挤在窝里睡得很沉,偶尔巧克力会舔一下咖啡冻的耳朵。钎城端着杯子,视线落在两只狗身上,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它们倒是熟得快。”顾言说。

“嗯。”钎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比你跟我熟得快。”

顾言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他垂下眼,没接话,只是又抿了一口茶。

钎城把杯子放在桌上,拿起手机。他解锁屏幕,手指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顾言。

是那张减脂餐的照片。

照片被放大了,钎城的手指点在屏幕中央,勺子的部分被拉到最大,那个隐约反光的轮廓清晰地呈现在两个人眼前。冷白皮,六块腹肌的阴影,鲨鱼肌的线条,一截收进裤腰的弧度。

顾言的耳根在那一瞬间就烧了起来。他没有伸手去接手机,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自己膝盖上。

钎城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点。他把手机收回来锁了屏,放在桌上,然后偏过头看顾言。

“那天你拍了多久。”

“没多久。”

“我数了一下。”钎城端起杯子,语气随意,“你发消息之前,‘对方正在输入’出现了六次。”

顾言的手指在杯子边缘收紧了一寸。他咬了咬下唇,把脸往另一侧偏了偏。

“你盯着聊天框看了多久。”他反问,声音闷闷的。

钎城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二十分钟左右。”

顾言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他。钎城端着杯子,表情还是那副端方的样子,眉眼平和,嘴角弯着很淡的弧度。他说“二十分钟左右”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数据。

顾言看着他,心口那片潮湿的领地在翻涌。

钎城把手机屏幕再次转向他。这次屏幕上是浏览器搜索记录的截图,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

“怎么拍腹肌好看。”

顾言盯着那行字,大脑空白了一瞬。他想起来了,那天他搜完之后没有清历史记录。后来拍完照片就把手机放下去了,根本没想起来去删。

“你怎么看到这个的。”他声音发紧。

“上次在复盘室,你手机放桌上,屏幕没锁。”钎城把手机收回来,语气很平,“我帮你关屏幕的时候看到了。”

顾言耳根烧得厉害。他咬着下唇,把杯子放在桌上,双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他平时在赛场上杀伐果决,入侵、控龙、抓人,每一个决策都干脆利落。但此刻坐在这张沙发上,被钎城用这种不紧不慢的语气揭了底,他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钎城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点。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把顾言那杯已经放到常温的茶倒掉,重新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拧开,倒了一杯凉的放回他手边。瓶身上的水雾顺着杯壁滑下来,在桌面上凝成一小圈水痕。

“教程里有没有教你,”他坐回沙发上,偏过头看顾言,声音放轻了一些,“角度再偏一点会更好看。”

顾言抬起眼看他。

钎城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顾言脸上,很稳,没有移开。午后透过纱帘的光在他眼角映出很浅的光泽,衬得他整个人温润得像一块被水打磨过的玉。

“你那天拍的,侧光打得不错。”钎城继续说,语气随意,“但如果你站的位置再往左偏半步,鲨鱼肌的线条会更明显。”

顾言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懂得挺多。”

“看过一些。”钎城端起杯子垂下眼睫,“我也有六块。”

顾言:“…………”

钎城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喝完那口茶,把杯子放在桌上,靠在沙发里偏过头看着窗外。玉兰树的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慢悠悠地飘在草坪上。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

“你那件浅灰色开衫,是今天早上特意挑的?”

顾言抿了抿唇,没说话。

钎城偏过头看他,嘴角弯着很淡的弧度。“你穿那件深灰色高领毛衣的话,肩膀会显得窄一些。浅灰色开衫刚好。你选得挺好。”

顾言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他看着钎城,心口发紧。这个人坐在沙发上,穿着白色衬衫和浅蓝色外套,头发软软地垂着,用那种端方妥帖的语气分析他今天穿哪件衣服更好看。就好像他也在意这件事,在意了不止一天。

“你是不是也搜过。”顾言说。

钎城端着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垂下眼沉默了一拍,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很浅,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单纯的觉得有意思。

“你猜。”

顾言看着他嘴角那个很淡的弧度,心跳快得发紧。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把视线移到窗外。钎城往他这边挪了一点,距离从一臂宽缩短到半臂宽。他没有碰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保持着这个距离,端着杯子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侧。

顾言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之间剩下的那点空隙,抿了抿唇。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然后微微偏过身朝钎城那边靠过去。

两个人的肩膀轻轻贴上了。

钎城没有动。他只是偏过头看了顾言一眼,嘴角弯着很淡的弧度,然后把视线转回窗外。

顾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浅灰色的开衫。他咬了咬下唇,偏过头看钎城。午后的光从纱帘后面漏进来打在钎城的侧脸上,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冷白皮被光照得通透,下颌线干净利落。他穿着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松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线条。

顾言看着那一截锁骨,忽然想起钎城刚才说“我也有六块”。

他的耳根又烫了起来。

“钎城。”他开口,声音有些低。

钎城偏过头看他。“嗯?”

顾言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修长干净,指节分明。他平时用这双手在峡谷里入侵、控龙、抓人,每一个操作都利落果断。但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个第一次打比赛的新人,心跳快得发慌,连手心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刚才说你也有六块。”他说,声音闷闷的。

钎城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偏着头看顾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那个弧度深了一点点。

“嗯,我说了。”

顾言抬起眼看他。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可以看清钎城瞳孔里映出的自己。他抿了抿唇,把心一横,开口。

“你要摸吗。”

四个字落下去,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钎城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那双清亮的眼睛落在顾言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从顾言的眉眼移到鼻梁,再到嘴唇,最后落在顾言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紧的下颌线上。他看得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顾言被他看得耳根烧得厉害,几乎想收回刚才那句话。他刚想开口说“我开玩笑的”,钎城把杯子放在了桌上。

“顾言。”他叫了他的名字。

顾言心跳漏了一拍。钎城平时叫他“重渊”,偶尔在微信里也是叫ID。他叫他“顾言”的时候,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尾音压得很低,像是把什么情绪裹在里面。

“你知不知道,”钎城看着他,语气还是那样端方温和,但声音比平时更轻了一些,“这句话说出来,就没有回头路了。”

顾言看着他。钎城坐在午后柔和的光里,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松着,锁骨下方的线条干净利落。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顾言看到了他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收着,指节泛白。

他在紧张。钎城也在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