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下午两点，狼队基地宿舍走廊。

顾言站在穿衣镜前，眉头拧得很紧。床上堆着五件衣服，T恤、卫衣、衬衫、外套，什么都有，被他一件件抓起来往身上比了又扔掉。咖啡冻趴在床角，棕色的毛摊成一片，歪着脑袋看他，像是看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类。

他最终选定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薄毛衣，袖口微微堆叠在手腕处，领口贴着脖子，衬得他整个人线条干净利落。他对着镜子左右转了一下，觉得领口好像太高了，显得脖子短。又换了旁边那件黑色的圆领卫衣，但太普通了，像随便出门买个奶茶。他纠结了半天，又换回了高领毛衣。

“清清。”

隔壁宿舍的门被敲响。清清叼着半根巧克力棒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干嘛？”

“你过来看。”顾言把他拽进自己宿舍，站在穿衣镜前，“这件好看吗。”

清清上下打量了他两秒，咬着巧克力棒含糊地说：“还行吧，你平时不都随便穿吗，今天有约会？”

顾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就问你好不好看。”

清清眯起眼睛，嚼着巧克力棒，一副“你骗鬼”的表情。他伸手从床上那堆衣服里抽出一件浅灰色的开衫，随手扔给顾言：“换这件。高领毛衣太紧了，你本来就瘦，穿这个显肩宽。而且浅灰衬你白。”

顾言接过来换上。确实比刚才那几件都好，肩线利落，浅灰色衬得他冷白皮更干净，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赛场上那种冷硬的锋锐，多了些日常的温和。他在镜子前转了半圈，觉得还行。然后又把袖子撸起来一截，露出小臂。

清清靠在门框上看他折腾：“你到底去哪。”

“DYG基地。带咖啡冻去见钎城。”

清清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那种意味深长的笑，什么也没说，转身要走。顾言叫住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清清摆摆手，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你穿那双白色的运动鞋，别穿黑色的。黑色太正式了，像去开会。”

顾言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黑鞋，蹲下来换了一双白色的。咖啡冻从床上跳下来，晃着尾巴跑到他脚边，仰头看他。他弯腰把狗抱起来，棕色的小狗窝在他臂弯里，毛茸茸的一团。

出门之前他又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浅灰色的开衫，白色运动鞋，头发随便拨了两下，额前的碎发垂得正好。他深吸一口气，抱着咖啡冻出了门。

DYG基地门口。

三月的上海还有些凉，风里带着初春的潮气。顾言抱着咖啡冻站在DYG基地后门外那棵梧桐树下，等了不到两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钎城走出来。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外面搭了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下面是深色的休闲裤。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比直播里看到的更蓬松一些，像是出门前刚洗过。他手里牵着一根狗绳，绳子的另一端是一只白色的狗，胖乎乎的，毛色很亮，正晃晃悠悠地跟在他脚边。

两个人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站住了。

咖啡冻在顾言怀里嗅了嗅空气，耳朵竖起来，朝对面那只白狗的方向扭了扭。巧克力也停下了脚步，抬起脑袋，朝顾言的方向嗅了嗅，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来了。”钎城先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他的视线从顾言脸上扫过，落在他怀里那只棕色的狗身上，又回到他脸上。他的目光在顾言的浅灰色开衫上停了一拍，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嗯。”顾言把咖啡冻放在地上，小狗落了地，先是绕着他脚边转了一圈，然后朝巧克力跑了过去。巧克力也朝咖啡冻跑过来，两只狗在两个人中间的空地上碰了头，互相嗅了嗅，尾巴摇得欢快。

钎城把狗绳松了，让它随便跑。他往旁边走了一步，站在顾言身侧，视线落在两只狗身上。

“咖啡冻比照片里还胖。”

“最近吃得多。”

“你也是。”钎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肩线扫到袖口，再到那双白色的运动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今天穿得比平时讲究。”

顾言心跳快了一拍，面上没什么表情：“随便穿的。”

“嗯。”钎城收回视线，看向两只狗，嘴角弯着很淡的弧度，“随便穿也好看。”

顾言没接话。他垂着眼，看着咖啡冻和巧克力在地上滚作一团，棕色的毛和白色的毛缠在一起。风把钎城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吹过来，混着三月的潮气。他抿了抿唇，把想要往上翘的嘴角压了下去。

钎城转身朝后门走去，走了一步，回头看他：“进来吧。外面凉。”

顾言跟在后面，两只狗撒着欢跑在前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浅灰色的开衫，心想，清清选得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