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

第十一章：咖啡冻出镜记

事情是从一条微博开始的。

狼队运营在下午两点发了一条官宣，配图是一张拍得很干净的小狗照片，棕色的毛，圆圆的眼睛，脖子上系着一条狼队配色的迷你领巾，趴在一个缩小版的电竞椅模型上。照片旁边P了一个小小的“欢迎”特效，看起来正式得像是签了一个新选手。

配文写得很正经：“狼队大家庭迎来新成员——咖啡冻。即日起正式链接，位置：基地吉祥物。擅长：啃磨牙棒、趴腿、睡觉。请多关照。”

发出来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狼队养了只狗”“咖啡冻？重渊捡的那只？”“哈哈哈哈位置吉祥物”“可以的，以后比赛输了不如让咖啡冻上去打，看着还不烧心”

狼队运营在评论区里又补了一条：“咖啡冻选手的定妆照还在拍，后续会有更多营业内容，请大家多多支持。”

底下立刻有人回：“重渊的狗也要定妆照？狼队这个队是真的抽象”“咖啡冻什么时候首播”“我们要看直播”“把重渊和咖啡冻一起打包直播谢谢”“咖啡冻营业，重渊陪播，这个方案我批准了”

这条微博被转了几千条，最后一条热门转发来自钎城，什么话都没说，只转发了一个巧克力的表情。评论区又疯了一轮。“钎城来了”“你转什么”“好想巧克力”“让巧克力跟咖啡冻联动”“KPL第一届狗界德比是吧”

晚上八点，顾言开了直播。

他本来没打算今天播，但运营下午给他发了条消息，说评论区都在催咖啡冻营业，问他能不能带狗出个镜。顾言看着手机沉默了两秒，回了一个“嗯”。

开播的时候弹幕就已经是井喷状态，满屏刷得看不清字。顾言面无表情地调好摄像头，拿起旁边的果茶咬住吸管。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随意地垂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松弛。

弹幕在刷什么他根本看不清，只能捕捉到几个高频词：“咖啡冻”“狗”“营业”“重渊你把狗交出来”。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训练室门口。咖啡冻正趴在门边啃一根磨牙棒，棕色的毛在地板上铺了一小团。他吹了声口哨，小狗竖起耳朵，叼着磨牙棒啪嗒啪嗒地跑过来。1

弹幕瞬间炸了。“来了来了来了”“咖啡冻！！！”“好小一只”“棕色的！”“脖子上还有小领巾”“等等那个领巾是狼队配色的”“太可爱了吧”“我死了”“重渊你居然会吹口哨”“这个口哨声好苏”“狗比人先到，重渊你反思一下”

咖啡冻跑到顾言椅子旁边，仰着头看他。顾言弯腰把它捞起来，放在腿上。小狗乖乖地趴下，磨牙棒搁在爪子上，尾巴轻轻扫着顾言的卫衣。顾言一只手搁在鼠标上调镜头，另一只手搭在小狗背上，面无表情地开了第一局排位。

弹幕已经完全不看游戏了。“他摸狗了”“手法好轻柔”“重渊你平时打游戏那股狠劲呢”“对狗比对人温柔”“咖啡冻睡姿好乖”“棕色的狗趴深灰卫衣上，配色绝了”“咖啡冻的毛看起来好软”“想摸”“重渊你什么时候开宠物区”“咖啡冻才是KPL第一萌狗”

第一局打到中期，顾言选的是裴擒虎，刷完下半区正准备入侵对面蓝区，咖啡冻忽然在他腿上翻了个身，爪子搭在他的小臂上。顾言低头看了它一眼，手上的操作慢了半拍，对面打野趁机反了他一组小野。

弹幕狂笑。“重渊被狗影响了”“他低头看狗那一秒被反了”“咖啡冻你是对面派来的吧”“这是对面的阴谋”“派狗干扰打野”“重渊你清醒一点你是来打游戏的”“咖啡冻：我才是这个直播间的主角”

顾言面无表情地补完经济，中期一波团战四杀收尾。结算的时候MVP是他的，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腿上的咖啡冻，小狗已经睡着了，棕色的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伸手蹭了蹭它的耳朵，弹幕又是一阵狂刷。

“他蹭狗耳朵了”“我看见了”“那个动作好轻”“重渊你是不是把狗当猫养”“咖啡冻好幸福”“我也想被重渊蹭耳朵”“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直播间要被封了家人们”

第二局排队的时候，弹幕开始有组织地刷屏。“咖啡冻”“咖啡冻”“咖啡冻”。有人开始发问：“所以为什么棕色的狗叫咖啡冻”“因为咖啡冻就是棕色的啊”“那钎城的白狗为什么叫巧克力”“白巧克力啊”““一个白巧一个棕咖冻”“KPL狗界CP锁死了”“@钎城 你家巧克力什么时候营业”“我们要看狗界德比”

顾言瞥了一眼弹幕，咬住吸管。他没说话，继续排队。第二局选了澜，正常开局。咖啡冻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白白的小肚皮。顾言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右手从鼠标上挪开，轻轻挠了挠小狗的肚子。咖啡冻的四只爪子蜷起来，尾巴尖轻轻晃。

弹幕彻底疯了。“他挠狗肚子了”“我死了”“重渊你还有多少温柔是我们不知道的”“这不是我认识的野王”“这个直播间是宠物区吧”“游戏？什么游戏？我只看到狗”“咖啡冻你下来让我躺”“重渊的腿，咖啡冻的床”“这个画面我能看一整天”

第二局结束后，弹幕已经刷得密密麻麻。顾言拿起果茶喝了一口，吸管咬得比平时扁。他低声说了句“别刷了”，弹幕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别刷了=再刷快点”“他害羞了”“重渊害羞了家人们”“他嘴角动了”“我看见了”“他笑了”“重渊笑了”“我截到图了”“咖啡冻你爸爸笑了”“谁是你爸爸”“重渊是狗爸爸”“狗爸爸也是爸爸”“狗爸爸重渊”

他正要开第三局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微信。

【钎城】：直播我看了。

【钎城】：咖啡冻挺乖的。

【钎城】：狼队官博那条我也转了。

顾言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没有立刻回。但弹幕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那半秒停顿。

“谁发的消息”“重渊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手停了”“有情况”“不会是钎城吧”“钎城刚转完狼队官博”“他俩肯定在聊天”“我要看聊天记录”“重渊你把手机拿起来”“你拿啊”

这局打完他没打，靠在椅背上说了句“休息一下”，然后拿起手机。他当着镜头解锁，点开微信，翻到钎城的对话框。他打字。

【重渊】：你转什么。

【钎城】：官博运营转的，问我能不能转。我说能。

【重渊】：你问的？

【钎城】：嗯。想看看你家咖啡冻。

顾言盯着这行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打字。

【重渊】：你家的呢。

对面很快回了一张照片。一只白色的狗，趴在沙发上，毛色很亮，胖乎乎的，看起来被养得很好。照片旁边有一只修长的手，正搭在狗背上。照片角落里，沙发靠垫旁边，露出一角蓝色的队服外套。

弹幕里有人眼尖地看见了手机屏幕的一角。“卧槽他在看狗照片”“白狗！！”“钎城家的巧克力！！”“白狗叫巧克力，棕狗叫咖啡冻”“这什么反色设定”“你俩是故意的吧”“重渊你解释一下”“我要看聊天记录”“把手机拿正一点”“白狗照片谁发的”“是不是钎城”“肯定是他”“他俩在互发狗照片”“四舍五入就是一家人”“狗都交换照片了人还远吗”

顾言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他打字。

【重渊】：挺胖的。

【钎城】：你那只瘦。多喂点。

【重渊】：嗯。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重新坐直。弹幕还在刷屏，有人在问“重渊笑什么”，有人在刷“他刚才看手机看了好久”，有人在刷“小狗，亲一口”“巧克力咖啡冻”“反色情侣名”。

他面无表情地说了句“继续”，开了下一把排位。咖啡冻在他腿上睡得很沉，偶尔耳朵抖

第二天，“重渊咖啡冻”挂上了热搜。

顾言是在吃早饭的时候看到的。他坐在基地食堂里，咖啡冻趴在他脚边啃一根磨牙棒。他刷着手机，看到那两个词条，面无表情地划了过去。旁边队友凑过来看了一眼，问他：“你上热搜了？狗的事？”

顾言把手机锁屏，喝了口豆浆，没接话。队友笑了一声，说：“果然没有人可以抵抗小狗的可爱，是不是呀咖啡冻”?

顾言坐在原位，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咖啡冻。小狗正叼着磨牙棒甩头，尾巴摇得欢快，棕色的毛在食堂的灯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钎城】：热搜看到了。

【钎城】:名字很适配

顾言盯着这行字，打字。

【重渊】：为什么要给一只狗起名叫巧克力?

对面回得很快。

【钎城】：不好听吗

【钎城】：就是觉得这个名字挺有意思的。

顾言看着“有意思”三个字，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把餐盘收了。咖啡冻叼着磨牙棒跟在他脚边，一路小跑。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