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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与君赴春时

日头不过才升起来,乐坊里的姐妹还未醒,到处都静悄悄的,云娘已经敲响苏青禾的房门。

见暄打着哈欠,人还未睡醒呢,将人请了进来,又回小床上睡了。

云娘也不见外,径直进了内房,拉开帷幔坐在苏青禾床边。

苏青禾也困着呢,眼睛都没挣,“云娘,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我哪像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还睡得着呢,要是今天公主不满意,砸了我这栖云坊,我这坊里的姑娘可怎么活啊。”

“真砸了我就带你们去讨饭,总不能给饿死。”

云娘没好气地拍了两下她的胳膊,“呸呸呸,你这臭丫头嘴里没句好话。”

唠叨两句,被苏青禾这么打岔,云娘心里的石头稍落了下来,没那么紧张,困意也就上来了,她替苏青禾掩了掩被角,也回房睡了。

公主这事呢,也怪她们太高调了。

苏青禾相貌不算顶尖,但气质独特出众,又会弹得一手好琴,端像个天外仙子,不过入坊一月,多吸引来一成的客人,乐得云娘合不拢嘴。

七日前登台演出,一曲终了,众宾客沉溺其中,如痴如醉,琴弦却齐齐断开。

云娘那赚钱的脑子一合计,编了个天仙下凡、琴艺精湛、凡琴不可承其力的故事,没想到还真有人吃这套。没想到这事越传越大,都传到昭玥公主耳朵里了。

昭月公主第一次上门,云娘就想让苏青禾演奏一曲算了,只是她前两日才推脱说苏青禾去外地寻名琴了,此番登台只怕其他的达官贵人也闹,只得几次推脱。

临近日中栖云坊才真正热闹起来,前厅的姑娘已经登台,丝竹声乐声声声悦耳。

不久外头就响起了清脆的銮铃声,云绾偷偷看了眼就跑进后院给苏青禾报信:“姑娘姑娘,昭玥公主来了,身后跟了个男子,还带了六个侍卫呢。”

苏青禾正给琴调弦,琴是云娘今早拿来的,传说中的“名琴”,她看了眼云绾,逗人道:“是吗?这么多人到时候真要砸乐坊,我们都没地方跑了。”

“不怕,到时候我挡在姑娘前面,姑娘跑就是了。”

苏青禾捏捏他的脸蛋,不枉姐妹们养了那么久,长点肉手感真好。

“那我只能尽量让公主满意了。”

昭玥公主已经坐在包厢主位上了,云娘亲自接待,好话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冒,哄得公主找不了北。

苏青禾抱着琴进门,规规矩矩的行礼:“青禾见过公主。”

昭玥上下扫视一番,“你就是传闻中的青娘子?抬起头来。”

苏青禾依言抬头,眼眸下垂,看起来没有丝毫攻击力。

“长得是不错,开始吧。”

苏青禾手指一拨,一串清音流淌出来。

昭玥也从随意逐渐变得认真,那双眼睛亮晶晶,像小孩寻到了满意的玩具。

她身侧坐着蓝衣男子,从始至终笑吟吟的,没有什么存在感。

苏青禾不动声色的收回眼神,这位小公主看起来没什么心机,但也不好利用,宫中出来的,不是那么简单。

听说越国战败,两国谈和,越国遣七皇子入梁学习,话说得好听,实际上是送质子,想来这男子就是越质子了。

一曲终了,昭玥解下腰间玉佩,随手丢向她,“确实不错,赏。”

“谢公主,能得公主奖赏,是青禾荣幸。”

“越七,你以为如何呢?”

“琴声清越动人,余韵绕梁,确实是我听过最动人的琴音了,青娘子确如传言,称得上是天外仙子,其琴音确为仙音。”

昭玥轻笑,“你倒是看得起她。”

“我问你,可愿入宫进宝乐楼?凭你这姿色有朝一日入陛下青眼,做个后妃也不是不行,到时候可是一飞冲天,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多谢公主赏识。只是坊主曾救我性命,教我手艺,没有坊主青禾只怕早已命绝,更不会有得见公主天颜的一日。青禾早已立誓,要报答坊主的恩情,为她弹一辈子琴。更何况......”

苏青禾顿了顿,抬眼望了眼昭玥,目光温柔又藏着半分缠绵,只一眼又垂了下来,仿佛那已是她最大胆的动作了。

“更何况知己难寻,青禾已暗自将公主引以为知己,只望公主日后能多赏赏脸来听青禾弹琴,旁的别无所求。”

昭玥盯着她看了看,目光飘忽,有些不自在,“咳,既是如此,便随你意吧。”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拿了锭金子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就走,越七皇子忙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昭玥又停住了,背对着苏青禾道:“明日我还来,你好好准备。”

“公主如此赏脸,青禾不知该如何好了,我也没什么可以报答公主,不若公主日后在栖云坊里的所有花销都由青禾负责吧,不然青禾实在不知道能做点什么了。”

“随你。”

公主的脚步声又快又急,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銮铃响了几声,很快就消失了。

苏青禾和云娘对视一眼,没憋住笑了:

“你这个坏胚子,净欺负小姑娘。我瞧她带了那老些人,还以为乐坊保不住了,没想到是纸老虎一只,被你两三句话哄了去。”

苏青禾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公主确实年纪小,身份又尊贵,身边阿谀奉承的人多,也算好哄。不过她不是傻子,今天带的六个侍卫个个身姿肃立,眼神凌厉,应当是见过血,不是皇城司的那些草包,你猜是防着她身边的质子还是我们?”

“不好说,亦或是二者都防。听说越七是嫡皇子,受宠的很,送过来也是因为越国正在夺权,越二为了保他,你看......”能不能利用?

“嗯,想那么多干什么?公主不是说明日来么,不得准备准备。”

云娘不解:“准备什么?”该有的不都有了么?

“你说,身为知己亲手为她一人准备的糕点,如何?”

云娘听到了笑话般瞪大了眼睛,嘲笑道:“公主还能少得了一口糕点?更何况你的手艺实在难以恭维,只怕公主一口下去直接判你一个下毒的罪名。”

“哎呀,你这就不懂了吧,重要的是心意。”

苏青禾冲云娘抛了个媚眼,抱着琴回后院准备让见暄教她做糕点讨好那个金枝玉贵的小公主。1

段评

有点意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