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喧嚣的背景音像是被一层薄玻璃隔开,只余下嗡嗡的低响。沈时凡微微前倾身子,手肘轻搭桌沿,目光静静锁在徐迟脸上,嗓音不高,带着一点淡淡的探寻。

你会吗?
徐迟一怔,没有立刻答话。
她微微眨了眨眼,刚才翻涌在心口的酸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打断。指尖松开已经攥了许久的玻璃杯,指腹上留下一圈浅浅冰凉的红印。
就算想也不能说呀,
就算是陌生人她也要面子呀,

我会什么?

会因为被人戳破心事,当场崩溃掉吗?
徐迟轻轻扯了扯嘴角,带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脊背重新挺直,骨子里那一份长久独自撑出来的坚韧,慢慢浮了上来。

我不会的,
沈时凡微微靠向椅背,没有半点咄咄逼人的架势。
他手臂随意搁在桌边,神情松弛淡然,面上没有嘲弄,也没有廉价的同情。眼底很平静,像是早已看透她强撑外壳下藏着的脆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不催促,也不急于给出安慰。
刚才那些锋利直白的话,并非刻意想要刺伤徐迟,更像是一针见血地点破假象。
刚才这个小姑娘一看就要碎了,就像一个瓷娃娃一样,只要轻轻一推就会碎掉,

你会吗?
徐迟抬眼,撞进他沉静无波的目光里,愣神片刻。
杯壁凝出的水珠顺着她的手腕滑下,凉意在皮肤上蔓延开,她才缓缓回过神,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自嘲的淡笑。
她轻轻摇了摇头,脊背微微挺直,眼底那层转瞬即逝的脆弱又被一层坚韧覆盖。

从小到大,能打倒我的东西太多了,早就练出来了。失业、被人背叛,还不至于让我当场垮掉。
沈时凡静静听完,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浅,没有讥讽。

是吗?

可刚刚那一刻,你身上的气息明明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

坚硬的外壳再好,也总有裂缝。你一直逼着自己不能脆弱,很累。
徐迟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莫名一酸。她下意识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以此掩饰心底翻涌上来的情绪。

你似乎不只是一个住唱酒吧的歌手,你似乎很厉害,
沈时凡低低笑了一声,他往后微微靠在椅背上,目光稳稳落在徐迟脸上,带着一点静待解谜的闲适。

那你觉得,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徐迟握着酒杯的手指轻轻一顿,抬眼认真打量他。
台上唱歌的时候,他是沉静的歌者,是一个好歌手,完全可以直接出道,可坐下交谈,谈吐、洞察力,还有一眼看穿人心的本事,远远超出普通驻唱。

驻唱,是你今晚在这里的身份。

但你看人太透,几句话就能戳破别人藏起来的心事。

我猜……你会不会是心理医生?或者做谈判、与人打交道一类的工作?
徐迟微微歪头,目光直直望向沈时凡,等着他给出答案。
沈时凡唇角笑意又深了几分,眼底漾开一点赞许,
怪不得是做咨询顾问,
眼光很独特,

差不多,接近了。
徐迟眼睛微微一亮,原本紧绷的神情松了些许,好奇心压过心底那股沉沉的疲惫。她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酒杯放在桌上,目光紧紧锁着他,迫不及待想要知晓答案。

不是心理医生吗?

那是什么?
沈时凡没有立刻回答,抬眼望向吧台远处晃动的光影,停顿片刻,才重新落回她的脸上。

也许下次见面你就会知道了,
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看的超投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