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双重生活

第二天一早，江辰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推送——【古氏集团宣布投资南市大学新校区建设，签约仪式将于今日上午举行。】

江辰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来得真快。

他翻身下床，赵磊已经起来了，正对着镜子梳头发。

"江辰，快点！今天古氏集团来学校签约，据说古云深本人会来！"赵磊兴奋得像要去见偶像，"我听说他长得巨帅，比那些男明星还好看！"

江辰面无表情地套上外套："哦。"

"你就这反应？"赵磊回头看他，"那可是古云深啊！京都古家的太子爷！"

"没兴趣。"江辰拿起书包，"我先去上课了。"

他走得很快，像是怕慢一步就会被什么人追上。

上午的课是专业课，江辰坐在教室后排，心思完全不在课堂上。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屏幕始终安静。

古云深没有再发消息。

但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下课铃响，江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被沈砚叫住了。

"江辰，等一下。"

江辰回头，沈砚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怎么了？"

"你今天状态不太对。"沈砚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昨天图书馆那个人……是谁？"

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沈砚会注意到。

"什么图书馆？"他装傻。

沈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了几秒，江辰先移开了目光。

"一个……认识的人。"他说。

"只是认识？"

"嗯。"江辰没有多解释。

沈砚没有追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他让你不舒服，告诉我。"

江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谢谢。"

他转身离开，心里却有些意外。

沈砚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冷淡疏离，没想到关键时刻会说出这样的话。

中午，江辰和室友一起去食堂吃饭。

刚走进食堂大门，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原本嘈杂的食堂突然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江辰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

古云深站在门口，身边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助理，正和校长以及几个校领导交谈。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看起来不像来学校签约的投资方，倒像是来视察领地的君王。

"卧槽！真的是古云深！"周子轩激动地拽了拽江辰的袖子，"太帅了吧！"

赵磊也看呆了："这气场……绝了。"

江辰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想趁古云深还没注意到他们，赶紧找个角落坐下。

但命运偏偏不遂人愿。

"江辰同学？"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辰的脚步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

古云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正微笑着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好巧。"古云深说。

江辰扯了扯嘴角："古总，好巧。"

"你们认识？"赵磊惊讶地看着两人。

"之前……见过一面。"江辰说。

古云深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其他三个室友："几位是江辰的室友吧？我是古云深，古氏集团的。今天来学校签约，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江辰。"

他说得自然得体，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偶然相遇。

但江辰知道，这根本不是巧合。

古云深是故意的。

他要在他室友面前，以一种"温和友善"的姿态出现，让江辰无法拒绝，也无法揭穿。

"古总好！"赵磊热情地打招呼，"我叫赵磊，这是周子轩、沈砚，我们都是江辰的室友！"

周子轩也连忙问好，沈砚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江辰和古云深之间来回扫视。

"江辰在学校，多谢各位照顾了。"古云深微笑着说，语气诚恳，"他一个人在外求学，家里人一直不放心。"

江辰的手指微微收紧。

家里人。

古云深这是在暗示——他知道江辰的身份，也知道江辰在"逃"。

"古总太客气了，都是应该的。"沈砚开口，语气平淡，"江辰很优秀，不需要特别照顾。"

古云深看了沈砚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是吗。"他笑了笑，"那就好。"

他转头看向江辰，目光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江辰，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江辰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在室友面前拒绝得太明显，否则会引起怀疑。

"……好。"他说。

古云深满意地笑了笑："那我晚上六点来接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满食堂的窃窃私语和四个神色各异的室友。

"江辰，"周子轩一脸八卦地凑过来，"你跟古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看起来对你很熟的样子。"

"以前……家里有点生意往来。"江辰随口编了个理由。

"生意往来？"赵磊挠了挠头，"你家不是山里的吗？"

江辰心里一紧。

他之前为了掩饰身份，确实说过自己来自"山里"。

"我爸妈后来出来做生意了。"他面不改色地圆谎。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王博推了推眼镜，小声说："古云深……好像很有名的样子。"

"当然有名！"周子轩激动地说，"古氏集团是国内顶尖的财团，涉及金融、地产、科技好多领域！古云深是古家独子，据说从小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五年前去海外留学，最近才回来！"

江辰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这些信息他都知道。

甚至比周子轩知道的更多。

比如古云深五年前去海外，不是因为留学，而是因为江辰第一次逃婚，古家老爷子把他送出去"冷静冷静"。

比如古云深在国外的五年，每个月都会给他寄一封信，从未间断。

比如那些信，他一封都没拆，全部烧了。

"行了行了，吃饭吧。"江辰拿起筷子，"别聊了。"

晚上六点，古云深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

他开着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像一道醒目的风景。

江辰下楼时，看到赵磊和周子轩正趴在窗户上偷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别看了。"他说。

"江辰！"周子轩隔着窗户喊，"早点回来啊！"

江辰没理他，径直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很安静，只有淡淡的雪松香。

古云深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了他一眼："系安全带。"

江辰系好安全带，目视前方："去哪？"

"吃饭。"古云深发动车子，"我订了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淮扬菜。"

江辰沉默了。

那家淮扬菜在京都，是江辰小时候常去的地方。古云深居然在南市也找到了一家类似的。

"古云深，"江辰开口，声音有些疲惫，"你到底想干什么？"

古云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车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熄了火，转头看向江辰。

"我想干什么，你很清楚。"他说，"江辰，我回来，就是为了你。"

"我不爱你。"江辰直视着他的眼睛，"你逼我没有用。"

"我不需要你爱我。"古云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我只需要你在我身边。爱这种东西，可以慢慢培养。"

江辰冷笑："你这是囚禁，不是爱。"

"随你怎么说。"古云深伸手，轻轻抚上江辰的脸颊，指尖微凉，"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跟我回京都，我们正式订婚，你继续上学，我保证不干涉你的生活。第二——"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下来。

"我让你在南大待不下去。你的室友、你的学业、你这份小心翼翼维持的'普通生活'，我都能毁掉。"

江辰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

"你威胁我。"

"是。"古云深坦然承认，"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江辰。你早就知道的。"

江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古云深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要么妥协，要么看着身边的一切被毁掉。

他不能连累室友。

赵磊、周子轩、沈砚、王博……他们只是普通大学生，不该被卷进这场荒唐的博弈里。

"……我跟你回去。"江辰睁开眼睛，声音平静，"但我有条件。"

古云深挑了挑眉："说。"

"第一，我要继续在南大上学，直到毕业。第二，你不能干涉我和室友的来往，不能监视我的生活。第三——"江辰顿了顿，"给我一点空间。"

古云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前两个可以。"他说，"第三个……看你的表现。"

江辰皱了皱眉："什么表现？"

古云深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解开他的安全带，倾身靠近。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江辰能闻到古云深身上的雪松香，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

"江辰，"古云深的声音低哑，"你知道吗？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江辰的身体微微僵硬。

"你……"

话没说完，古云深的唇已经压了上来。

这个吻不温柔，带着一种压抑了半年的占有欲和惩罚意味。江辰下意识地想推开他，但古云深扣住了他的后脑，不让他躲。

几秒钟后，古云深松开了他。

江辰偏过头，呼吸有些急促，耳根泛红。

"古云深，你混蛋。"

古云深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吃饭。你饿了半天了。"

江辰瞪了他一眼，推开车门下车。

古云深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满足。

江辰妥协了。

虽然不情愿，虽然带着条件，但他终究还是留在了自己身边。

这就够了。

至于爱？

不急。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让江辰慢慢学会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