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四节课结束,午休铃声响起。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收拾东西,要么去食堂吃饭,要么趴在桌上午休,喧闹慢慢褪去,只剩细碎的走动声。
邓佳鑫拿出餐具,习惯性起身准备去食堂。
他作息极其规律,三餐定点,午休定时,十几年如一日,从未打乱。
刚站起身,身旁的左航也跟着起身。
少年随手拎着校服外套,姿态松弛,散漫地跟在他身侧。
“去食堂?”左航随口问。
“嗯。”邓佳鑫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喧闹拥挤,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而行,说说笑笑。整条走廊,唯独他们两人安静无声,并肩走着,没有闲聊,却一点都不尴尬。
阳光落在两人的肩头,将影子拉得很长,轻轻叠在一起。
一路到食堂,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邓佳鑫习惯性选了清淡的套餐,安静排队,举止从容规矩。
左航跟在他身后,随意扫了两眼菜品,没什么挑剔,随便选了两样,依旧跟在他身后。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全程依旧安静。
邓佳鑫吃饭很慢,细嚼慢咽,坐姿端正,安安静静,自带温柔气质。左航吃饭很快,却不粗鲁,偶尔抬眼,就能看见身旁少年安静温柔的模样。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温柔又干净,让人莫名觉得心安。
左航原本浮躁散漫的心,竟奇异地静了下来。
他以前待的班级热闹浮躁,每天打打闹闹、肆意狂欢,从来没有这样安静松弛的时刻。原来安安静静待着,也会让人觉得舒服。
“你每天都这么自律?”左航忽然开口。
邓佳鑫抬眸看他,轻轻点头:“高三该收心了。”
“我不一样。”左航扯了下嘴角,语气散漫,“我不爱刷题,不爱规矩,随性惯了。”
他坦然承认自己不爱学习,不遮掩,不伪装,坦荡又直白。
邓佳鑫看着他桀骜鲜活的眉眼,轻声道:“没关系,每个人的节奏不一样。”
没有说教,没有规劝,没有鄙夷。
只是温柔的包容与理解。
左航微微一怔。
他转学过来,听过太多隐晦的打量、惋惜、甚至轻视。所有人都觉得他叛逆、不学无术、浪费时间,唯独眼前这个乖乖学神,没有半点偏见。
只是平静地告诉他,你的节奏,也很好。
心底某处,莫名轻轻颤动了一下。
吃完饭,两人并肩回教室。
午后的风温柔燥热,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蝉鸣温柔绵长。
回到教室,大部分同学都在趴着午休。
邓佳鑫习惯性拿出习题册,打算利用午休时间刷题。他没有午休睡觉的习惯,常年靠刷题沉淀心态。
刚翻开书页,身侧传来轻轻的响动。
左航趴在桌上,侧脸对着他的方向,双臂枕着胳膊,眉眼闭合,彻底进入午休状态。
少年平日里张扬锋利的眉眼彻底舒展,褪去了所有桀骜与疏离,安静又乖巧,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少年纯粹的软意。
阳光轻轻落在他的发顶,柔和温暖。
邓佳鑫的笔尖微微一顿。
他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翻书的动作变慢,落笔的力度变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整整一个午休,他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习惯性独来独往的学神,第一次,为别人收敛了自己的所有动静,悄悄迁就了别人的温柔。
时间缓缓流淌,阳光慢慢偏移。
邓佳鑫低头看着习题,目光偶尔不经意偏移,落在身侧熟睡的少年脸上。
张扬桀骜的校霸,安静睡着的时候,格外干净纯粹。
原来最反差的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时候,会这么温柔。
枯燥无味的高三盛夏,从左航落座在他身边的那一刻开始,好像就悄悄变了模样。
窗外晚风轻轻吹过,携着盛夏独有的燥热与温柔。
邓佳鑫看着身旁的少年,心底轻轻落下一句话——
原来,打破所有规矩与独处的例外,是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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