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不断的石化袭击让整座霍格沃茨浸泡在恐惧之中。赫敏被石化之后,海格被带走,邓布利多被迫离开城堡。
希尔德在二楼走廊捡到了那本黑色封皮的里德尔日记本。
指尖触碰到封皮的一瞬,刺骨阴冷的黑魔法魔力便传了过来。希尔德天生对黑暗力量感知敏锐,没有好奇,没有提笔试探。她立刻就分辨出这是一件危险的黑魔法物件。为了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惹出风波,她将日记本塞进书包最底层,打算找机会交给麦格教授。
可寄宿在本子里的汤姆·里德尔的残魂,已经捕捉到了她血脉深处被层层封印的维达尔力量。
金妮·韦斯莱被彻底放弃。比起一个情绪脆弱的小姑娘,身负归生秘术的希尔德,才是伏地魔梦寐以求的容器。
日记本不需要她主动书写对话。每到独处之时,少年清冷的声音就直接回响在她的脑海里。
【希尔德·诺特。诺特不过是收养你的幌子。你的出身远比你想象的高贵。】
希尔德走在回廊上,指尖死死攥紧书包带,面无表情,完全不在意识里给予任何回应。
里德尔继续引诱,缓缓吐出碎片般的真相,一点点撬动她长久以来心底的疑惑。
【奥利凡德说过,你的魔杖不属于诺特。那是因为你本就不是诺特族人。你的血脉来自早已覆灭的古老家族,拥有操控生与死的力量。打开密室,来到我面前,我便把全部身世讲给你听。】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魔杖店留给她的那道心结。但希尔德足够清醒,分得清何为善意告知,何为黑魔法的蛊惑。
“我不需要,我就我,我就是诺特。”她在心底冷冷回击,“我不会去密室的。”
见言语引诱、身世挑拨全都无法动摇她的意志,里德尔失去了耐心。
他没法直接夺舍心智坚韧的希尔德,可密室已经临近开启,城堡内部流淌着斯莱特林遗留的古老魔力。日记本借由这份环境加成,不再游说,转而动用魂器自带的强制魔力。
那天傍晚,黄昏褪尽,城堡走廊行人渐渐稀少。希尔德刚从图书馆出来,打算直接去找麦格教授上交这本危险日记。
书包底层的日记本骤然爆发出漆黑的魔力。不等她做出反应,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缠住她的手腕脚踝。白岑木魔杖从她手中滑脱滚落在石板地上,她挣扎着念出驱散咒语,魔力却被魂器的黑暗屏障层层阻隔。
喉咙被魔力紧紧压制,发不出高声呼救,只剩下细碎微弱的闷响。
里德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在脑海响起:【既然你不肯自愿前来,那我便带你过来。】
魔力裹挟着她,不受控制地向着二楼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飞速拖拽过去。
此时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烧得正旺,潘西、布雷斯正趴在桌边核对期末复习的提纲,德拉科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闲逛了。西奥多结束二年级的魔药补习回来,环顾一圈,没有看见希尔德的身影。起初只当她还留在图书馆,可时间一点点流逝,始终不见人归来。
他心底升起一丝不安,起身出去寻找。转过走廊拐角,那支熟悉的白岑木魔杖静静躺在冰冷石板上。
那一瞬间,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西奥多弯腰拾起魔杖,再也顾不上别的,沿着走廊飞快奔跑,一间间教室、一条条回廊搜寻希尔德的踪迹。
另一边,希尔德被无形魔力拖进桃金娘盥洗室。地板裂开巨大的缝隙,通往密室的石门通道已然开启。一股巨力猛地一推,她整个人顺着湿滑的石阶,直直坠向地下幽深黑暗的密室。
轰隆一声,通道入口在她身后重新闭合。
四下一片死寂潮湿,弥漫在地底千年的腐臭气息。长长的蛇形雕像矗立在黑暗当中,石壁上雕刻着斯莱特林的箴言。
汤姆·里德尔的虚影,缓缓从日记本当中浮现出来,少年模样,面色苍白,嘴角挂着淡漠的笑。那本黑色日记本悬浮在他身侧半空。
希尔德摔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胳膊被碎石擦伤。她撑着地面迅速爬起,时刻保持戒备。封印依旧牢牢锁死她的归生秘术,她动用不了家族的生死魔法,但诺特庄园多年训练的攻防咒语还属于她。她抬手,徒手试图凝聚魔力对抗眼前的虚影。
“终于来了,希尔德。”里德尔缓步向她走近,“维达尔家族最后的后裔。诺特只是囚禁你的牢笼。只要你愿意解开身上的封印,我们就可以掌握生死,重塑旧时代。”
“什么封印,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希尔德后背抵住冰冷石壁,眼神没有半分退缩,“什么维达尔家族,再说一遍我是诺特,希尔德-诺特,不是你口中的维达尔”
她意志稳固,残魂无法侵占她的意识。但密室是属于斯莱特林的领地,里德尔在这里力量大涨。他打垮她释放出的防御魔咒,将她逼退到雕像之下。
巨蛇蛇怪,从雕像的嘴中缓缓苏醒,巨大的竖瞳在黑暗里亮起幽幽的黄光,嘶嘶吐着信子。
就在这生死关头,密室通道的石门再一次被外力打开。哈利与罗恩,循着踪迹闯了进来。紧随其后,凤凰福克斯扑扇着火红的羽翼冲入地底,分院帽也被一同带了下来。
蛇怪向众人发起进攻。哈利拔出从分院帽中落出的格兰芬多宝剑,和蛇怪缠斗。福克斯啄瞎蛇怪那双可以杀人的眼睛,消除了直视即死亡的最大威胁。
地下密室展开惨烈的厮杀。
希尔德没有沦为被动等待拯救的猎物。趁着蛇怪与哈利缠斗、里德尔的注意力被吸引的间隙,她强忍着周遭黑暗魔力的压迫,一边躲避蛇怪横扫的巨尾,一边飞快判断局势。她心里清清楚楚,日记本才是这个残魂力量的根源。
趁着混战的空隙,她瞅准机会,猛地向前扑出。不顾纸页向外翻涌的刺骨黑气,伸手一把抓过悬浮在空中的黑色日记本。
里德尔的虚影骤然暴怒:“放下它!”
无数漆黑的幻影触手缠向她的手臂,试图逼她松手。希尔德咬牙死死攥紧日记本,手臂皮肤被黑暗魔力灼烧出细碎刺痛。蛇怪濒死,重重倒在地上,毒牙崩落在碎石之间。
哈利一剑刺穿蛇怪的头颅。
希尔德毫不犹豫,俯身抓起地上脱落的蛇怪毒牙,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扎进日记本黑色的封皮。
“滋啦——!!”
刺耳的尖啸响彻整间密室。黑色的浓烟从日记本破损的孔洞疯狂涌出,里德尔的虚影在剧痛之中扭曲、消融、分崩离析。一页页纸页焦黑卷曲,魂器就此彻底毁灭。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所说的一切,希尔德-维达尔”
笼罩希尔德身上所有的强制魔力瞬间消散,那股一直在拉扯她精神的低语,彻底归于虚无。
福克斯吐出治愈之泪,滴在希尔德手臂被灼伤擦伤的伤口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高度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长时间的精神消耗、黑暗魔力的侵蚀一下子全部涌上来。希尔德晃了晃身子,还来不及多说半个字,眼前一黑,直直向前倒了下去。
“希尔德!”
西奥多恰好顺着通道冲下密室,几步上前稳稳接住了下坠的少女。她的身体轻得惊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哈利和罗恩站在一旁,同样满身尘土,惊魂未定。
“我找你好久。”西奥多低声呢喃“不要丢下哥哥”,方才心底翻涌的恐慌到此刻还没有散去。他打横将昏迷的希尔德抱起来,不敢磕碰她身上残存的淤伤,转身快步向着密室出口走去。
一行人回到桃金娘的盥洗室。洛哈特还瘫在墙角,眼神空洞,依旧被遗忘咒的反噬折磨得浑浑噩噩。没过多久,麦格教授带着一众教授匆匆赶到。看见昏迷的希尔德,麦格立刻安排校医,众人小心翼翼把她送往医疗翼。
夜幕笼罩霍格沃茨城堡。
医疗翼白色的帷幔层层垂落,空气中弥漫着白鲜香精与曼德拉草药剂淡淡的苦味。希尔德躺在病床上,安静地沉睡着,面色依旧苍白。庞弗雷夫人守在一旁,时不时过来检查她的脉搏,黑暗魔力带来的精神耗损远比皮肉伤棘手,只能靠药剂与休养慢慢恢复。
消息悄悄在斯莱特林内部传开。
潘西是最先赶过来的,怀里还揣了一小包希尔德平时爱吃的薄荷硬糖。布雷斯紧随其后,脸上没了往日惯常的戏谑,眉头紧紧皱着。没过一会儿,德拉科也匆匆赶来,长袍下摆还沾着外面走廊的灰尘,嘴上依旧不肯表露太过直白的担忧,却安安静静站在靠后的位置。
西奥多就坐在病床边的木椅上,那支失而复得的白岑木魔杖安放在床头柜,他没有离开,寸步不离。
庞弗雷夫人叮嘱过不可以大声喧哗,几个人便压低声音交谈。
“下午就不见了人影,到处都找不到她。”潘西望向沉睡的希尔德,语气满是担忧,“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进密室?”
布雷斯扫了一眼西奥多紧绷的侧脸:“传言说密室打开的时候,哈利和罗恩下去了,希尔德怎么会也在底下。”
德拉科抱着胳膊,蹙着眉:“该不会是被什么东西掳进去的吧,城堡里到底藏了多少危险。”
西奥多没有把日记本、里德尔残魂这些事全盘托出。那些牵扯伏地魔的秘事,越少人卷入越好。
“是一件黑魔法物品。”他声音压得很低,“她不幸被那东西的魔力强行拖拽进密室。好在最后魂器被毁掉,没有酿成更糟的结果。”
这番解释足够交代险境,却隐去了里德尔口中关于维达尔血脉的全部内容。
几人还想再多追问细节,病床上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希尔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脑子昏沉发胀,太阳穴一阵阵抽痛,先前密室里那些阴冷的低语、蛇怪嘶鸣的幻影还残留在脑海。视线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就是医疗翼熟悉的白色帷幔,围在床边的几张面孔——西奥多、潘西、布雷斯,还有站在稍远地方的德拉科。
“希尔德,你醒了!”潘西往前微微探身,克制住音量,眼底满是欣喜,“感觉怎么样?身上疼不疼?”
希尔德动了动喉咙,嗓音干涩沙哑:“还好……就是头很沉。”
布雷斯微微前倾身体:“到底遭遇了什么,大家都很担心你。”
德拉科也抬了抬下巴,嘴上依旧硬邦邦:“算你运气好,能活着从密室里出来。”嘴上刻薄,目光却实实在在落在她身上,确认她没有性命之忧。
庞弗雷夫人快步走过来,拿着魔药小碗,小心递到她面前:“先把安神药剂喝下去,不要勉强自己说太多话,精神透支需要好好静养。”
希尔德接过药剂小口饮下,苦涩的味道漫过舌尖。
她的目光掠过床边每一个同伴,最后落向西奥多。密室地下,里德尔说的那些身世碎片,一遍一遍在脑海回放。她清清楚楚看见,西奥多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藏着沉重,他分明知道更多,却选择闭口不谈。
潘西坐在床沿,拆开带来的薄荷硬糖,递过来一颗。
“所有人都吓坏了,公共休息室里我们一直在猜你到底去了哪里。”
希尔德接过糖果握在手心,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轻声应付着朋友们的关切问询。关于里德尔、关于覆灭的古老家族、伏地魔渴求的力量,她只字未提。
那些属于她的秘密,沉甸甸压在心口。
喧闹与关切围绕在病床四周,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密室底下那番对话,已经在她心里凿开一道缝隙。
西奥多坐在椅子上,一直静静望着她,两人目光短暂相撞。没有言语,彼此都心照不宣,有一场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得的风暴,才刚刚埋下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