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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不高兴

最后一个吻了

早上谢明川醒的时候,客房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白光,外面天已经亮了。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穿好衣服走出去,客厅里没人,江淮之的房门关着。

他洗漱完,江淮之从房间里出来,身上就穿了一件短袖,转身去厨房煮面的时候胳膊抬了一下,小臂内侧露出几道旧痕。那些痕颜色已经很浅了,边缘也不太看得出来,一道一道叠着,比刚留下的时候淡了很多。

谢明川站在客厅里看了一眼。江淮之正好回过头,视线碰上了,他知道谢明川在看什么。他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笑了一下,语气跟平时一样轻松:“没事了,看,下去了。”

谢明川没接话,把视线收了回来。

他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那年他七岁,跟着谢清去江淮之家里。江淮之那时候还在上高中,胳膊上、背上全是新的,深的浅的叠在一起,有些地方还泛着红。谢清在房间里跟他说话,他在客厅里坐着,江淮之从房间里出来倒水的时候被他看到了。那些印子比现在多得多,也重得多,一条一条的,不像是能很快消掉的样子。他那时候小,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记住了。后来长大了一点,才慢慢明白。

江淮之煮好面,两个人坐下吃完,谁都没提。出门的时候江淮之在玄关换鞋,拿了车钥匙,开车把他送到学校门口。早高峰,车堵在路上,江淮之没怎么说话,谢明川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到校门口的时候快迟到了。

进了教室,他放下书包,拿出书翻开书,趴在桌子上刷手机。

早操铃响了,谢明川站起来往外走。江厌也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谢明川没往操场方向走,拐进了走廊尽头那间厕所。江厌跟进去,站在洗手台旁边,没开口。

谢明川走到窗边那个位置,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着了。这盒烟还是上次林沐阳给他买的,平时两个人躲在厕所里抽,今天他没叫林沐阳,自己来的。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散出来,靠在窗台上,看着外面操场上的队伍。

江厌站在旁边,没说话,也没拦他。

“我没事。”谢明川说。

“我知道。”江厌说。

谢明川抽了两口,把烟夹在指间,没再往嘴里送。过了一会儿他侧头看了江厌一眼:“你抽吗。”

江厌说:“不抽。”

“你上次不是抽过。”

“你递的。”江厌说,“你自己抽吧。”

抽完将烟按灭烟头,俩人走出了厕所,操还没有结束,回了教室,江厌从口袋里拿了颗糖,递给了谢明川,“干嘛,又不是女孩子,给我这个干嘛。”

“因为我想亲你。”

谢明川接过糖,拆开包装放到嘴里“咋的嫌弃我的烟味啊?”

江厌把水推到他手边:“怕我亲你的时候你嘴里的烟味太重。”

谢明川耳朵红了一片。他转回去靠着椅背,没看江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他妈能不能别在教室里说这种话。”

“教室里怎么了。”江厌靠回椅背上,翻了一页书,语气跟平时一样散漫,“教室里就咱俩,我又没说给别人听。”

谢明川没接话。他把糖纸折了两下,塞进笔袋里,拧开那瓶水喝了一口。外面的广播停了,走廊上开始有脚步声,课间操结束了,其他人陆陆续续往教室里走。

林沐阳进来就开始说:“哎哟我去了,你俩咋这精,又不上操,李姐又找你呢,说你又不上操。”林沐阳坐到座位上,闻了闻“你抽烟啦?”

谢明川看着他点了点头。

“哎呀我去,咋不带我啊,兄弟。”

“滚。”

·

语文课,老师讲古文,讲到一半停下来点了个名:“谢明川,你来把这段翻译一下。”

谢明川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课本,又抬头看了看黑板,没找到那句在哪。他翻了翻书,又看了一眼屏幕,沉默了几秒。班里安静了一下,前排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老师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第三段最后一句。”

他低头翻到第三段,找到了,读了一遍,翻译得断断续续,中间还错了一个词。“好好听课,别成绩有点好转就不好好听,坐下。”他坐下来的时候把书合上了一点,靠回椅背。旁边江厌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没看江厌,盯着桌面。

·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两个人收了书包走出教学楼。谢明川一路没怎么说话,走到教学楼后面那条人少的小道时,江厌停下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谢明川回头看他:“干嘛。”江厌没说话,把他往墙边带了半步,低头看着他。

“你今天不高兴。”

谢明川说:“没有。”

“你上课的时候书翻了半分钟没找到地方,”江厌说,“平时你不会这样。”

“你说就有吧。”

江厌没有回答。他抬手扶住了谢明川的侧颈,拇指抵在下颌线的位置,把他低着的脸抬起来了一点。谢明川没躲。江厌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平时那种碰一下就分开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力气,像是没打算给他留退路。谢明川的后背贴着墙,退不了,手抬起来抓住了江厌的袖口。江厌的手从他侧颈滑到后脑勺,指腹按进发尾里,让他不能偏头。这个吻比之前都长,长到谢明川的呼吸乱了一拍,长到他耳朵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

分开的时候谢明川的嘴唇比平时红了一点,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他低头看着地面,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哑:“你干嘛。”

“你刚才说话的时候眉头一直压着。”江厌说,“现在松了。”

谢明川没接话。他推开江厌的胳膊,往前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走了。”江厌跟上去,两个人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一段之后谢明川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妈那边的事,昨天后来怎么样了。”

江厌说:“吵完了,没怎么样。”

“那你今天怎么还来上课。”

“不来能去哪。”

两个人走到了谢明川家楼下,谢明川掏钥匙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上去坐会儿吗?”

江厌说:“上。”

两个人上了楼,谢明川开了门,去厨房拿了两瓶水出来,递给他一瓶,自己坐在沙发上。江厌坐在旁边,谢明川开口说:“住这儿吗。”

江厌看着他:“你妈——”

“她走了。”谢明川说,“客房有被子。”

“嗯,好。”

阳台门开着,六月初的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动了一下。谢明川靠在栏杆上,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的烟。他侧过头看了江厌一眼:“你想看流星吗。”

江厌靠着墙:“哪来的流星。”

谢明川没说话,把烟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着了,吸了一口。然后他拿着那根烟,在黑暗里划了半天。红色的烟头拖出一条短短的亮线,从左边划到右边。

“流星。”谢明川把烟拿下来,弹了一下。

谢明川没说话,把烟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着了,吸了一口。然后他拿着那根烟,在黑暗里慢慢划了一道弧。红色的烟头拖出一条短短的亮线,从左边划到右边,很快灭了。

江厌看着他:“挺亮的。”

谢明川又吸了口侧过身对着他:“你刚才看到流星了,许愿了吗”

“没来得及。”

“那你补一个。”

江厌看了他两秒,开口了:“那就许一个——咱俩永远在一起。”

谢明川抬头看着他“这算什么愿望。”

“算。”江厌说。

谢明川没再接话,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一点,他没有抬手拨。7

段评

老师,您别累着但也别歇着,请速速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