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1

落日沉在教学楼的尽头，将整片天台染成暗沉的橘灰色。

整栋学校的人都认定杨博文是无可挑剔的范本。

年级第一、学生会会长，常年干净平整的校服，永远得体温柔的谈吐，是刻在所有人认知里的规矩优等生。体面、克制、完美，找不到一丝瑕疵。

可此刻无人的顶楼天台，彻底撕碎了他所有的公众人设。

晚风凛冽，卷起少年的校服衣摆。杨博文慵懒靠着铁艺围栏，指尖夹着的烟火在暮色里明灭，细碎的白烟袅袅散开，压下了他眼底常年温和的笑意，只剩一片淡漠的冷寂。这里是他唯一可以不用伪装的角落，是属于完美会长之下，隐秘又叛逆的自留地。

铁门突兀被推开，清脆的响动刺破死寂。

杨博文动作顿都没顿，神色平稳无波，没有半分猝不及防的慌乱。指尖熟练摁灭烟火，利落揣进兜里，将所有破绽尽数藏得干干净净，抬眼看向闯入者。

逆光站在门口的是左奇函。

全校最肆意张狂的校霸，逃课早退随心所欲，是老师眼里最头疼的存在，和永远恪守秩序的杨博文，是天差地别的两种人。

左奇函挑着眉，漫不经心地倚在门框上，漆黑的眼眸牢牢锁着面前的人，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眼底裹着玩味的笑意。

空气安静了几秒。

杨博文率先开口，声线清冷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来干什么？”

语气坦荡，姿态从容，哪怕秘密被撞破，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冷静。

左奇函嗤笑一声，慢悠悠抬了抬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语气带着十足的调侃与挑衅：“不干什么，上来吹风而已。”

他缓步走近，步伐懒散又张扬，停在杨博文面前，故意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不过不巧，刚刚看见学生会会长，在天台违规抽烟。”

杨博文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

表面依旧面不改色，眉眼淡然，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被抓住把柄的人根本不是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掀起了细碎的慌乱。

他的名誉、职位、所有人对他的滤镜，一旦曝光，顷刻崩塌。

“所以？”杨博文淡淡抬眼，强行稳住语气。

左奇函唇角的笑意更深，故意压低声音，带着恶劣的戏谑：“所以你说——我要是把刚刚拍的照片，发到校园墙上，全校会怎么看我们的年级第一、学生会长？”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戳破了杨博文刻意维持的镇定。

他面上依旧清冷无波，没有失态，没有辩解，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完美维持着惯有的沉稳模样。

但耳尖悄然漫开的一丝浅红，骤然紧绷的肩线，还有微微凝滞的呼吸，全都出卖了他。

他慌了。

只是藏得极好，无人能察觉，除了眼前步步紧逼的左奇函。

左奇函将他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了然。这位高高在上、永远无懈可击的优等生，终于被他攥住了唯一的软肋。

天台的晚风呼啸而过，吹乱两人的发丝。

杨博文沉默良久，清冷的目光直直对上左奇函带着戏谑的眼眸，一字一句，平稳出声：“你想怎么样？”

没有哀求，没有妥协，只有被迫落入下风的平静对峙。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