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重新返校。
清晨的风依旧带着料峭寒意,冬日并没有彻底退场,只是日光比之前长了些许。我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走进宿舍,推开房门,熟悉的冷清扑面而来。出租屋压抑的气氛还残留在记忆里,一想到周末还要回去那个狭小昏暗的屋子,心口就隐隐发沉。
放好行李,收拾床铺,沈知予在宿舍楼下等我。
“回来了。”他走上前,接过我手里沉重的书本袋,“寒假后半段,状态有没有稍微好一点?”
“时好时坏。”我轻轻抿了抿唇,“夜里偶尔还是会做噩梦,梦到旧房子空荡荡的客厅,门关起来的那一刻。醒来之后很久都睡不着。”
“慢慢来,愈合本来就漫长。”沈知予声音温和,“开学之后,我们照旧,学习上有难题随时找我,情绪难受了,我们就去操场或者走廊走走。”
“嗯。”
上午是开学班会,班主任交代新学期的安排,分发新书。教室里热闹喧嚣,许久不见的同学互相聊着寒假的见闻。
陆星衍坐在前排,安静地整理课本。他侧脸清瘦,眼底藏着淡淡的疲惫。书店那次相遇之后,我们没有再联系。那天他说的话,像一根细刺,安静埋在心底,不剧烈疼痛,却时不时隐隐作痛。
班会下课,人群涌出教室。
沈知予陪我走到教学楼外的林荫道。枯枝还没有冒出新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
“走一走吗?”沈知予轻声问。
“好。”
我们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前走,脚步声落在干枯的落叶上。
“新学期压力会慢慢上来,物理和数学的难度都会增加。”沈知予低声和我规划,“我们可以固定每周二晚自习之后,一起梳理错题。”
“可以。”我点头,目光无意间抬起来,看见前方的路口,陆星衍独自站在那里。
他手里抱着一摞练习册,似乎在等同班同学。看见我们并肩走来,他脚步顿住。
空气安静一瞬,春寒的风穿过枝杈,沙沙作响。
“返校还顺利吗?”陆星衍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嗯,还好。”我望着他,心底那根细刺又轻轻抽动,“宿舍这边,至少可以安下心读书。”
沈知予站在我身侧,从容开口:“只是她偶尔睡眠还是不好,情绪依旧容易反复。”
陆星衍的目光落在我眼底淡淡的青黑,眼神里翻涌着克制的怅然。
“我一直记得那天在书店,你说的话。”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三人能够听见,“我试着不再反复回想过去,可每次看见你,都会想起当年独自硬扛的你。”
我指尖微微收紧,喉咙发紧:“都过去了,不必再提起。”
“我知道不该说。”陆星衍苦笑,“只是我总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我多留意一点,是不是你就不用独自熬过那么多黑夜。”
“没有如果。”我轻轻摇头,鼻尖泛起酸涩,“就算当年你看见了,很多事情依旧无法改变。苦难是我要经历的,没有人可以替我承担。”
沈知予平静开口:“她已经走出来很远了,反复提起过往,只会不断撕开刚结痂的伤口。”
陆星衍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是我唐突了。”他低声道歉,“我不该再提起。”
“我明白你的想法。”我轻轻吸一口气,努力稳住颤抖的声线,“只是遗憾再沉重,也不能回头。我们只能往前走。”
“嗯。”陆星衍抬眼看向我,目光温柔又落寞,“我不会再打扰你。只愿往后,你夜里少一点噩梦,前路少一点风雨。”
“谢谢你。”
短暂的对话到此为止。
陆星衍微微侧身让出道路,不再多言。我们和他擦肩而过,一步步往前走。
我没有回头,可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等走远,听不到身后动静,沈知予侧过头看向我。
“还好吗?”
我轻轻呼出一口白雾,眼眶微微发热:“心里闷闷的。明明早就放下喜欢,可这份遗憾太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遗憾本就无法抹去。”沈知予放缓脚步,轻声说道,“你放下的是对他的执念,但是那些受过的苦,不会凭空消失。允许自己难过,不用强迫自己立刻释怀。”
“我知道。”我望着光秃秃的树梢,“有些伤痕,会跟着我一辈子。只是我学会了带着伤痕继续往前走。”
我们继续沿着林荫道缓步前行。
身后,陆星衍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两人并肩远去的身影。他抱着练习册,久久没有动弹。
他清楚,他只能停留在原地。他错过了她最黑暗的那段岁月,往后所有的时光,都再也没有属于他的位置。这份迟到的心疼,终究无处安放。
他轻轻闭上眼,心底漫开绵长无边的无力。
回到教室,重新坐到座位上。新书摊开,白纸黑字清晰摆在眼前。
春天快要来了,寒意却迟迟不肯消散。旧的伤痛还在缓慢愈合,新的课业考验已经悄然到来。2
老师你能不能玩一个假装只发了一章,实际上转头把全文发出来吓我们一跳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