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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乐宫的茶

军工之父

一、暖阁深藏

养乐宫坐落在皇城西北角,占地不大,却精致得像一整块白玉雕出来的。宫墙内外遍植海棠与银杏,秋日里金黄与嫣红层层叠叠,风一过便簌簌落下一场斑斓的雨。这里是太后赵氏的静养之所,平日里除了洒扫宫人和轮值侍卫,鲜有人打扰。

此刻申时三刻,秋阳斜斜从雕花窗棂间透进来,在金砖地面上投下一地碎金。暖阁里焚着上好的龙涎香,青烟袅袅,混着茶香与果香,酿出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慵懒氛围。

太后赵氏半倚在凤榻上,微阖双目,指尖慢慢捻着一串碧玉佛珠。两名小太监跪在榻边,不轻不重地替她捶着腿。暖阁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佛珠碰撞的脆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这样的午后,太后通常能小憩半个时辰。然而今天的宁静注定要被打破。

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两道身影跌跌撞撞扑进门槛,扑通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

太后的眉头微微蹙起,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她缓缓睁开眼,目光淡淡扫过地上那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皇…皇后娘娘!”第一个太监抬起头,声音又尖又抖。

“镇妖司!”第二个太监接上,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出…出事儿了!”

太后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揭开盖子,轻轻吹了吹浮面的茶叶,抿了一口:“怎么了?急成这个样子。慢点说。”

“镇妖司,”第二个太监咽了口唾沫,终于把那句话说出了口,“被林宴端了。”

“噗——咳咳咳咳!”

太后那一口茶还没咽下去,直接呛进了气管里。她猛地侧过头,用帕子掩住嘴,咳得撕心裂肺。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什么?这位新来的总督…竟然如此直接?”

她身旁一名大内侍卫统领装束的男子向前跨了一步,俯下身压低声音道:“太后娘娘,这位总督明知镇妖司是您的旗下,还敢明闯。这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要不要属下调动大内侍卫和金吾卫,前去抓捕?”

太后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缓缓开口:“你觉得…就算大内侍卫和金吾卫全员集结,能在雷火营面前扛过几轮齐射?”

周统领一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太后继续问道:“又有哪副衣甲,能扛住他那三棱军刺?”

周统领彻底沉默了。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硬拼不是办法,反而落人口实。那位总督现在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又是刚刚立下赫赫战功的功臣,贸然动他,朝堂上那些言官的口水都能把哀家淹死。”

她顿了顿,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一个站在角落里、毫不起眼的小宫女身上。那宫女生得眉清目秀,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宫装,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慌和不安。

“小姑娘,过来。”太后朝她招了招手,语气温和。

小宫女愣了一下,确认太后确实是在叫自己之后,才赶忙碎步走上前来,垂首行礼:“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你去一趟林总督的府邸,”太后微微一笑,“就说我请他喝茶。”

小宫女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但她不敢多问,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是。”

“放心,”太后放下茶盏,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总督怜香惜玉,不会伤你的。你只管去传话,传完就走。”

小宫女咬着下唇,虽满脸惶恐,却不敢违命,只得弯腰行了一礼,转身碎步退出暖阁。

太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目光幽深。

二、掌心余温

与此同时,澄清坊,林府。

后院卧房的门窗紧闭,屋内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大一小,紧紧依偎在一起。

林宴坐在床沿,将阿璃小心翼翼揽在怀中,正在替她处理伤口。少女身上那件原本素白的衣裙已经被血污和尘土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布满了横七竖八的裂口,每一道裂口下面都是一条狰狞的鞭痕。有些已经结了痂,暗红色的血痂凝固在伤口表面;有些还在渗血,新鲜的血液沿着她纤细的手臂缓缓流下。

林宴的动作很轻很慢。他用剪刀小心翼翼剪开伤口周围的布料,用蘸了烈酒的棉布轻轻擦拭伤口边缘,消毒,敷上上好的金疮药,再用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缠好。

阿璃窝在他怀里,脑袋深深埋在他的胸口,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她疼,那些鞭子抽在身上时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但现在靠在林宴怀里,那些疼痛仿佛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可她一声都没有哼,只是把脸埋得更深,用他的体温来麻痹自己的痛觉。

林宴低头看着她头顶那对耷拉下来的狐耳,手指轻轻抚过那对耳朵,感受到它们在自己掌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更加用力地贴紧了他的手掌。

“好了好了,没事了。”他放轻声音,一手揽着她,一手顺着她的脊背从上到下缓缓抚摸,“我在。没人能再动你。”

阿璃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双臂收得更紧,尾巴从身后绕过来,紧紧缠住了他的手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随从谨慎的声音:“大人,门外有一位小宫女求见,说是奉太后之命前来。”

林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阿璃——她已经抬起了头,一双泛红的眼眸正望着他,里面写满了警觉和不安。

“我去看看。”林宴轻声说了一句,将她小心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又把被角仔细掖了掖,“乖乖躺着,别乱动。”

阿璃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的袖口,不肯松开。

林宴轻轻握住那只手,在手背上拍了拍,然后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转身走出了卧房。

大门外,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宫女正忐忑不安地站着。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宫装,身量纤细,面容清秀,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不安和惶恐。看到林宴走出来,她明显绷得更紧了,声音带着细细的颤抖:“总…总督大人,太后娘娘请您去养乐宫喝茶。”

她说完这句话,就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勇气,低着头不敢看他,身子微微发抖。

林宴本想直接拒绝。但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宫女——她浑身都在发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小心翼翼抬起一点点,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去。那眼神里满是祈求和无助。

他终究没有忍心。沉默了几秒,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份烫金的诏书:“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然后抬手轻轻摸了摸那个小姑娘的头。

小宫女如蒙大赦,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快步跑开了。

林宴拿着那份诏书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诏书,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他把诏书往桌子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太后要我去喝茶。估计是鸿门宴。”

话音刚落,床上的被窝猛地掀开了。阿璃几乎是跳起来的——她不顾身上的伤口,赤着脚跳下床,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林宴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出奇。

“不行!”她把脸埋进他的后背,声音发闷,带着浓重的哭腔,“那个老妖婆最会骗人了!她一定是骗你过去,然后把你杀了!”

林宴被她撞得往前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转过身来,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浑身颤抖的小狐狸。他抬手轻轻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拭去她眼角快要滚落下来的泪珠:“但我不去,岂不就坐实了反叛的罪名?”

阿璃把脸紧紧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但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不能没有你…”

林宴闭了闭眼,一阵酸楚涌上喉头。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摘下腰间那枚沉甸甸的西厂提督令牌,塞进阿璃的手中:“如果我一天之内没能回来,就不要等我了。拿上这个。我的士兵见令牌如见我。让他们护着你,走得越远越好,别再回来,更别管我。”

阿璃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令牌,指节捏得发白。她抬起头,眼眶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没有掉下来。然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抓住林宴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拽——

然后少女踮起脚尖,仰头吻了上去。

那个吻生涩、笨拙,带着咸涩的泪味和少女身上清冷的甜香。她的嘴唇柔软而冰凉,贴在他的唇上,微微颤抖着。她不太会接吻,只是单纯地把自己的嘴唇压在他的上面,笨拙地蹭了蹭,然后就不动了。

短暂得像一片羽毛掠过水面,又漫长得像过了一整个世纪。

然后她猛地推开他,退后两步,脸已经胀得通红,从耳尖一直烧到脖颈。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里蓄满了泪,却硬撑着没有让它掉下来,声音带着颤,却一字一顿:“你给我活着回来!不然我恨你一辈子!”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一头扎进被窝里,把整个人严严实实蒙住,只留一条蓬松雪白的大尾巴露在外面。那条尾巴蜷缩成一团,尾尖微微颤动。尾巴根部的绒毛间,系着一个精致小巧的天蓝色蝴蝶结,在她的颤抖中轻轻晃动。

林宴站在原地,愣了很久。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一抹温软的触感和淡淡的泪咸。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团隆起的被子和那条露在外面的、系着天蓝色蝴蝶结的尾巴,听到了被窝里传来的压抑的哭声。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推门,大步走了出去。

三、养乐宫的茶

养乐宫,暖阁。

林宴踏入殿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没有跪,只是站在殿中央,不卑不亢地拱手作了一揖。

太后赵氏端坐主位,见状也不恼,反而含笑站起身来。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凤纹宫装,发髻上簪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亲自迎上前来,拉着林宴的手臂引他到席前坐下,然后亲手提起茶壶,斟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总督啊,”太后坐回主位,端起自己的茶盏,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自家晚辈唠家常,“我手下那帮小的办事儿确实有点不妥,错抓了你的…内子?”

她说到“内子”两个字时,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宴一眼。

林宴面色不变,端起茶杯不紧不慢抿了一口,赞了一声“好茶”,然后放下茶盏,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太后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不着急,笑了笑,继续说道:“那看来是我下错命令了。总督不要放在心上。”她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面的茶叶,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那雷火营,确实厉害。对外对内,都是一样的力度呢。”

林宴当然听得懂这层意思。他不动声色,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太后看着他这副沉稳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她放下茶盏,从袖中缓缓取出一物,搁在案几上,推向林宴。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青铜虎符。虎符造型古朴,线条流畅,虎口微张,衔着一枚篆字令符,上面刻着“神机”二字。这是大炎帝国调动神机营的唯一凭证。

“厉害是厉害,”太后微微一笑,“但终归是临时编制,名不正言不顺。朝廷里可是有很多人说风凉话呢。”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宴脸上,“要不这样——正式编入神机营。神机营以后归你管了。大炎,还需要更多的雷火呢。”

林宴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站起身来,拱手行礼:“谢太后。卑职告退。”

“去吧。”太后端起茶盏,笑容意味深长,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年轻,真好。”

四、归处

林宴几乎是策马狂奔回府的。

到了府门前,他甚至不等马停稳就翻身跃下,大步流星穿过前院和中院,推开卧房的门。

烛火还亮着,橘黄色的光芒在房间里跳动。床上的被窝还保持着那团隆起的形状,那条系着天蓝色蝴蝶结的蓬松尾巴正不安地轻轻摆动着。

听到开门声,被窝猛地掀开一角,阿璃探出头来。

她的双眼肿得像两颗核桃,眼睑泛红,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她的脸上泪痕交错,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当她看到站在门口、完好无损的林宴时,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芒。

她愣了一瞬,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下床,顾不上身上的伤口,顾不上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就那么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一头撞进他的怀里,力道大得让他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口,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把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煎熬都化作了眼泪,洇湿了他胸前的一大片衣襟。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劫后余生般的颤抖,“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紧紧地贴着他,仿佛要融进他的身体里。

林宴低头,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怀里这个温热的、真实的、活生生的生命,一颗悬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原处。

他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脑后那对柔软的狐耳,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没事了,我回来了。”

窗外月色正好,一轮圆月挂在澄澈的夜空中,清辉如水,洒在庭院的青砖地上。夜风穿过庭院,吹动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桌上那枚青铜虎符静静地躺在那里,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沉沉的冷光。但此刻,林宴没有去看那枚虎符。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抱着怀里这只紧紧不肯松手的小狐狸,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拂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她渐渐平复下来的心跳和不再颤抖的身躯。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偏移了一寸,久到她终于停止了哭泣,只剩下偶尔的、轻轻的抽噎。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温热的鼻息拂在他的胸口。

林宴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张哭花了的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用袖子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动作笨拙,却很轻柔。

“好了,不哭了。”他轻声说,“再哭明天眼睛该睁不开了。”

阿璃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因为脸还埋在他胸口,听不清说了什么。

林宴也不追问,只是揽着她往床边走,扶着她坐下,然后弯腰捡起她刚才慌乱中踢掉的鞋子,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脚踝,替她把鞋穿上。阿璃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愣,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脸颊又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却没有缩回脚。

做完这一切,他在她身边坐下来,从怀中掏出那枚青铜虎符,放在她面前的被面上。

阿璃低头看了看那枚虎符,又抬头看了看他,眨了眨还有些泛红的眼睛。

“太后给的,”林宴的语气尽量平淡,“神机营,八千六百人,以后归我管了。”

阿璃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那对狐耳也刷地竖了起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表情在惊喜和担忧之间反复横跳。

“那…那哥哥岂不是成了大将军了?”她小声问。

“差不多吧。”林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阿璃低下头,两只手抓着被角来回揉搓着,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也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不安地左右摇摆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声音比刚才更小了:“那…哥哥是不是不喜欢人家了?”

林宴愣了一下:“何出此言?”

阿璃低下头,尾巴摇得更厉害了,两只耳朵也耷拉下来,声音闷闷的:“人家听说…当了大官的人…都要娶好多老婆的…”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林宴愣了足足两秒钟。然后他笑了——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憋不住的笑。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阿璃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他笑够了,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然后顺势而上,覆上她头顶那对耷拉着的狐耳,指腹轻轻摩挲过耳廓内侧最柔软的绒毛。阿璃的耳朵敏感地抖了抖,整张脸又红了几分。

“傻狐狸。”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只有你就够了。”

阿璃怔住了。她就那样呆呆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然后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不是害怕,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她低下头,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的掌心里,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那条不安摇摆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下来,轻轻绕过来,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林宴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抽回手,就那样让她靠着,另一只手拉过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睡吧。今晚我在这儿守着。”

阿璃没有回答,只是把身子往他身边挪了挪,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烛火跳了跳,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然后渐渐暗了下去。

月光从窗外流淌进来,洒在相拥而坐的两个人身上。

那枚青铜虎符静静地躺在被面上,见证了这个夜晚的一切。2

段评

细节拿捏得特别到位,太对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