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3:柴刀

＆￥#的日记•其三

今天是我为了躲避僵尸来到和睦小镇的第三天。

清晨刚过，院门外又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像有人故意压低脚步，又像是头顶那口锅随着步伐轻轻磕碰。

我打开门，果然看见邻居站在那里，他还是穿着那件白色衬衫和灰色裤子，满脸大胡子，脑袋上依旧顶着那口锅。

可今天的他看起来状态很不好，他的黑眼圈很重，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白被红色蛛网一样的血管占满，眼神疲惫得几乎撑不住眼皮。

他手里拿着一把铲锹，另一只手抱着几袋新的植物种子包，递给我时，手指还有些微微发抖。

他仍旧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但这一次，我比昨天听懂了更多。

大概意思是：这些植物能帮你，铲子可以重新布置草坪，种子包里的植物会更强一些。

我接过铲锹和种子包，心里有些复杂，种子包的数量并不多，只有三四袋。

或许邻居自己手里的植物也不多，甚至可能已经捉襟见肘。

可他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分给了我一部分，他是个好人。

我想对他说声谢谢，也想问问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疲惫，是不是昨晚也遭遇了僵尸。

可他只是摆了摆手，又指了指我的院子，嘴里含糊地念叨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他的背影比昨天更佝偻一些，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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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走后没多久，草坪尽头又出现了灰绿色的影子，那群僵尸又来了。

今天的数量不算多，却比昨天更让人不安。它们不再只是穿着破烂西装、眼眶漆黑的普通诡异僵尸，队伍里多了几种我之前没见过的家伙，有的僵尸头上顶着一只橙色路障。

那路障歪歪斜斜地扣在腐烂的脑袋上，像一顶滑稽又诡异的帽子。

路障表面布满划痕，边缘还沾着暗色的泥污。可它显然不是装饰品——豌豆射手射出的豌豆打在上面，只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僵尸的步伐几乎没有停顿。

还有的僵尸更夸张，脑袋上直接扣着一只铁桶，铁桶锈迹斑斑，桶沿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它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桶身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它们明明都没有脑子，为什么还会找防具？我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这说不通，它们没有眼睛，没有意识，只剩啃咬本能的僵尸，为什么会懂得给自己戴上路障？为什么会把铁桶扣在头上？这些东西看起来像是随手捡来的，可它们偏偏出现在了最该出现的位置。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指挥它们，这个念头让我后背发凉。

如果只是无意识的行尸走肉，那它们最多只会扑向植物。

可现在，它们开始“装备”自己，开始用防具抵挡攻击，开始以更耐打的方式逼近我的院子。

这不像自然发生的现象，更像是有人在背后推着它们，让它们一点点变得更危险。

不过，现在我的火力还能压制住它们，草坪上，向日葵依旧在阳光中生产着温暖的小光球，豌豆射手不断吐出绿色的豌豆，坚果墙挡在最前排，外壳被啃出一道道白痕，却仍旧稳稳地立着。

新种下的高坚果比普通坚果墙更高、更厚，像一座小型堡垒。

那些路障僵尸和铁桶僵尸想要啃掉它，需要花上两倍的时间。

这给了少年喘息的机会，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草坪，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没有邻居送来的这些特殊植物，如果没有那株会微笑的向日葵，没有豌豆射手，没有坚果墙，他可能第一天就已经死了。

和睦小镇看起来安静，却比外面那些空旷的街道更危险。

这里的僵尸不只是腐烂的尸体，它们像被某种规则束缚着，也像被某种力量操控着。

“先试试邻居送来的新植物吧。”他坐回桌前，拖动屏幕上的植物卡槽。

一张新的卡片出现在指尖，卡片边缘泛着深绿色的光，图案是一株比普通坚果墙更高大的植物——高坚果。

少年将它种在前排，泥土翻动，茎秆拔高，一个圆滚滚却明显更高大的坚果很快立了起来。它的外壳更厚，表情也更严肃，像一名经历过战斗的老兵。

路障僵尸扑上去啃咬时，高坚果只是微微晃动，外壳上的裂痕出现得很慢。

“果然更耐啃。”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观察其他新植物，袖口忽然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是小葵，那是他种下的第一株向日葵。

她站在少年身旁，花盘微微仰起，金色的花瓣在晨光里轻轻颤动。

那张微笑的脸此刻少了几分无忧无虑，眼睛弯着，却带着一点不安。

她不会说话，只是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子，又点了点头。

“怎么了，小葵？是害怕了吗？”少年轻声问道，她点点头，那动作很轻，却让他心里一软。

少年伸手碰了碰她的花瓣，触感温暖，像晒过太阳的棉布。

“放心，小葵，有主人在，不会让你出事的。”我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好了，我要继续对付僵尸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小葵又看了少年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一蹦一跳地朝二楼走去。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却莫名可爱，花盘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金色的花瓣在楼梯口闪了一下，便消失在拐角处。

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少年忽然有些发紧。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不希望小葵出事。”

小葵是他来到和睦小镇后种下的第一株植物。

在我最孤独、最不安的时候，是她第一个从泥土里钻出来，第一个对他露出笑脸，第一个把温暖的小阳光送到我手里。

比起后来种下的豌豆射手、坚果墙、土豆地雷，少年对她的感情更深一些。

她不像其他植物那样只是沉默地战斗，她会害怕，会靠近少年，会在他说话时轻轻点头，她像这个破败世界里，第一个真正回应我的生命，可草坪上的局势并没有因为这点温柔而好转。

那些诡异僵尸的数量没有减少，反而还在增加。

草坪尽头，闭着眼的灰绿色影子挤在一起，慢慢往前挪。

它们的步速不快，但脚步很沉，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发出闷闷的声响，像一下下砸在少年的胸口。

路障僵尸走在前面，铁桶僵尸跟在后面，普通诡异僵尸则密密麻麻地填在两侧。

他尽量冷静地拖动卡片，把新获得的植物种在关键位置，高坚果被补在前排，大嘴花种在坚果墙后方。

那株大嘴花张开巨大的叶片，像一张等待捕食的嘴，牙齿锋利，表情凶狠。

一只路障僵尸刚啃掉高坚果的外壳，就被大嘴花一口吞了下去。

泥土翻动，它被拖入地下，只剩半截腿在外面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消失。

“有用。”少年精神一振，继续布置防线。

可僵尸实在太多了，它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像潮水一样没有尽头。

他的额角的汗不断渗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几乎没有停歇。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草坪上的嘶吼声才渐渐减弱。

那些僵尸没有完全离开，只是退回草坪边缘，在夜色里缓慢游荡。

它们漆黑的眼眶偶尔转向我的方向，像一群耐心极差的猎手，暂时收起了爪子，却仍在等待下一次扑击的机会。

“越来越危险了。”他擦了擦脑袋上的汗，手掌已经被汗水浸湿。

院子里的植物大多带伤，高坚果的外壳裂了好几道，豌豆射手的叶片耷拉着，大嘴花闭着嘴，似乎也在喘息。

只有小葵从二楼探出花盘，远远地望着他，脸上仍旧带着那副让人安心的微笑。

少年看着她，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之前收拾房屋时，在地下室里看到过一把柴刀。

当时他没有多想，可现在植物防线虽然还能支撑，却已经越来越吃力。

如果有一天卡片用完，如果僵尸突破草坪，如果它们真的闯进屋子……自己不能只依赖植物。

他需要一个更直接的武器，少年拿起手电筒，走向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很旧，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台阶上落满灰尘。他一步步往下走，手电光扫过堆满杂物的角落，最终停在一面旧木柜旁。

那把柴刀就靠在柜子边，它比他想象中更长，刀身大约有半个手臂那么长，刀刃已经生锈，边缘却仍能看出曾经的锋利。

刀身上沾着一些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少年把它拿起来，重量比预想中沉。

锈迹让刀柄有些粗糙，握在手里并不舒服，却莫名让人踏实。

“以备不时之需吧。”他把柴刀放在桌边，又看了一眼窗外。2

夜色里的草坪安静得反常，植物们沉默地站在黑暗中，像一群疲惫却仍未退场的士兵。

远处，僵尸的低吼断断续续，像某种预告，他合上日记本，指尖还残留着柴刀冰冷的触感。

和睦小镇的第三天结束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