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1:邻居

＆￥#的日记•其一

今天是我为了躲避僵尸来到和睦小镇的第一天。

说实话，我刚刚发现自己居然还有一个邻居，那是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奇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一条灰色裤子，衣服看起来并不脏，甚至有些过分整洁。

最奇怪的是，他脑袋顶上居然顶着一口锅。那口锅不大不小，刚好扣在他头上，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了晃，却没有掉下来。

就站在院门口，朝我挥了挥手，嘴里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那声音含糊又急促，像某种自创的语言，又像在念叨什么咒语，我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不知所措。

他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反应，自顾自地走进院子，从怀里掏出几袋植物种子包，递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去，那些种子包装得很整齐，颜色鲜艳，和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包装上印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角落里有一行小字：“P 植物科技公司”。

他一边比划，一边继续说着那些奇怪的话。我努力辨认了半天，大概听懂了一点意思：这里的僵尸很奇怪，这几袋植物种子或许会用上。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种子包。

反正免费，不要白不要。更何况，我本来就喜欢植物。

所以，当这几包种子递到我手里时，我竟然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就收了下来。

他点点头，又指了指头顶的锅，嘴里嘟囔了几句，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我，像是终于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抬起手，指了指太阳，又指了指种子包，最后比了个“生长”的手势。

我猜他的意思是：这些种子不需要水和肥料，只要晒晒太阳就能长。

不需要水和肥料？这听起来不太合理，但在末世里，不合理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等他走远后，我低头看着种子包上的字。“P” 植物科技公司……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好像是病毒爆发前刚成立不久的一家新公司，研究方向就是植物学。

那时新闻里提过几句，说他们正在开发某种新型植物，只是后来病毒爆发，一切都被打乱，这家公司也再没有消息。

我没想到，它的种子会出现在这里，还会被一个头顶铁锅的奇怪邻居送给我。

不过，不需要水和肥料确实很方便，毕竟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水和肥料。

只是，他说的“奇怪僵尸”和“特色植物”，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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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那位奇怪的邻居后，我抱着种子包来到院子里。

阳光正好，金色的光线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落在枯黄的草地上，也落在我摊开的掌心里。我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土里挖出几个小坑，把种子一粒粒放进去，再轻轻覆上土，动作有些生疏，但还算认真。

种完之后，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等待。

原本我以为至少要等几天才能看见芽，可下一秒，泥土忽然动了。

不是风吹动的颤，而是从下面拱起来的、带着生命力的顶破。

细小的嫩芽钻出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长、舒展、变绿。不过片刻，一株向日葵便从土里升了起来。

它很高，茎秆笔直，叶片宽大，花盘朝着太阳微微仰起。

可它和普通的向日葵不一样，长着一张微笑的脸。

那张脸并不吓人，反而有些可爱，花瓣像金色的头发一样围在周围，花盘中央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高高扬起。

它轻轻晃了晃脑袋，又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打量这个陌生的院子，也像是在打量我。

“这就是邻居说的特殊植物？”我推了推眼镜，忍不住走近几步，“感觉除了会动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

话音刚落，那株向日葵忽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点温暖的光从它体内缓缓飘落下来。

那光并不刺眼，像一小团被揉碎的太阳，带着柔和的金黄色，在空中轻轻旋转，然后慢慢落向地面。

“这是……阳光？”

少年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团光的瞬间，一股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它没有烫到少年，反而像被晒了一整个下午的被褥，柔软、安稳、令人安心。

他试着把它握在手里，它竟然没有散开，而是乖乖停在我的掌心。

就在这时，少年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个透明的长条。

它悬浮在半空中，像某种游戏界面里的能量槽，那团小阳光轻轻一飘，便飞进了槽里，槽面亮起一格，旁边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太阳图标。

“等一下，这个阳光槽是哪儿来的？”他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可它并没有消失，向日葵又晃了晃脑袋，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无忧无虑的微笑。

片刻后，第二团、第三团阳光从它体内飘落下来，像熟透的果实，又像被风吹散的金色种子，纷纷飞入那个阳光槽中。

槽里的光越来越满，紧接着，他的眼前又浮现出几个卡片槽。

每个槽里都装着一张植物卡片，卡片边缘泛着淡淡的绿光，图案清晰：向日葵、豌豆射手、坚果墙、土豆地雷……原本拿在少年手里的种子包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似乎全都变成了这些卡片。

少年怔怔地看着它们，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感觉我好像在玩一款游戏？”

这个念头让我有些不安，可眼前的卡片是真实的，阳光槽是真实的，院子里那株会笑的向日葵也是真实的。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叶片沙沙作响，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味扑面而来。

这一切都不像幻觉。

他犹豫片刻，还是伸手点向了其中一张卡片。

卡片化作一道绿光，落在我指定的位置上。泥土翻动，嫩芽破土，一株矮矮的豌豆射手很快长了出来。

它顶着一颗圆滚滚的绿色脑袋，叶片像两只小手一样扶着地面，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看向院门方向。

少年又种下一株坚果墙，它圆滚滚、胖乎乎，外壳坚硬，脸上带着一种憨厚又坚定的表情，像一名沉默的守卫。

接着是土豆地雷，它埋在土里，只露出一点点红色的顶端，看起来不起眼，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

院子里很快多了几株植物，它们形态各异，却都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豌豆射手偶尔晃晃脑袋，坚果墙稳稳地立在原地，向日葵继续生产阳光，土豆地雷安静地潜伏在泥土里。

阳光落在它们身上，也落在少年身上，整个院子忽然不再像刚才那样冷清，他站在植物中间，忽然有些出神。

“还真是有些神奇。”少年轻声说，“说不定可以用这些植物来防御那些僵尸。”

这句话落下时，他心里某种紧绷的东西悄悄松了一点。

过去的一年里，少年一直在逃，逃过空无一人的街道，逃过深夜里突然响起的嘶吼，逃过腐烂的气味和破碎的窗户。

他习惯了孤独，也习惯了随时准备离开，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流浪下去，直到某一天再也跑不动。

可现在，院子里有了植物，它们会生长，会产阳光，会站在我面前，替我挡住未知的危险。

少年忽然想起病毒爆发之前的自己，那时我总幻想能和植物待在一起，研究它们的生长，观察它们的叶片，听它们在风里轻轻摇晃，后来世界变了，我以为那个愿望再也无法实现。

可现在，它好像以另一种方式成真了，这些植物不是阳台上的盆栽，也不是书本里的插图。它们有生命，有表情，有属于自己的节奏。它们站在这里，像一群沉默却可靠的朋友。

“原本还觉得自己可能会孤单一辈子……”少年推了推眼镜，声音很轻，“但突然有了这些植物，好像也不是那么孤单了。”

夕阳慢慢沉下去，院子里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豌豆射手的影子拉得很长，坚果墙的外壳反射着微弱的光，向日葵的笑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远处依旧有僵尸的低吼，风也依旧带着末世的寒意。

可这一刻，他站在自己刚刚种满植物的院子里，心里竟生出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