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室窗台,落在两张并排挨在一起的课桌上。
陈奕恒手肘撑着桌面,漫不经心转着黑色水笔,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身旁的杨博文。
自从上次晚自习那场争执过后,两个人之间像是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课桌中间那条细细的缝隙,仿佛被无限放大。
杨博文埋着头刷题,笔尖在习题纸上沙沙作响,神情冷淡,完全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样。自吵架之后,他极少主动开口,连眼神都尽量避开陈奕恒。
陈奕恒心里有点别扭。
明明是死对头,本该乐得清静,可当真的彻底互不言语,他反倒浑身不自在。
他故意胳膊往旁边挪了挪,手肘越过课桌分界线,轻轻蹭到杨博文的胳膊。
杨博文笔尖一顿,做题的思路被打断,抬眼冷冷瞥他一眼,把身子往侧边挪开一寸。
“别碰我。”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陈奕恒被怼得一噎,把笔往桌上一拍:“喂,我又不是故意的,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课桌有分界线,安分守好你自己那半边。”杨博文低头,重新把注意力落回卷子上,不再看他。
周围同学三三两两说笑打闹,唯独他们这一块,气氛僵得发冷。
陈奕恒皱起眉,心里火气往上冒。
上次运动会他受伤,杨博文明明还嘴上嫌弃,却又给自己处理过伤口;可吵完架之后,就变回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杨博文,你至于记这么久吗?”陈奕恒压低声音,“那次吵架,又不全是我的错。”
杨博文这才再度抬眸,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争论谁对谁错没有意义。既然合不来,少来往就好。”
这话狠狠堵得陈奕恒说不出话。
他憋了一肚子话,却找不到反驳的口子,赌气地把书本往自己这边狠狠一拉,书页哗啦一声响。
“行,不来往就不来往,谁稀罕。”
他转过头望向窗外,不再看向旁边的人。
可耳朵却不受控制,依旧听着身侧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摇晃,金色的光斑在桌面来回晃动。
两个人明明挨得这么近,中间那道小小的课桌缝,却像跨不过去的距离。
下课铃响,杨博文收起习题册,起身直接走出教室,没有半分停留。
陈奕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抠着课本边角,心底乱糟糟的。
嘴上说着不在乎,可心里,却半点也爽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