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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风平秋途,暗念绵长

黎光有期

风波彻底落幕之后,班里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风平浪静。

前阵子席卷整层楼层的流言蜚语,如同被一夜微凉秋风尽数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曾经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恶意、猜忌、窃窃私语,通通归于平静。所有误会解开,所有跟风诋毁的人纷纷醒悟,每个人都清楚,当初被无端针对、被恶意造谣、被无端重伤的黎铭,从头到尾都是最干净、最无辜的那一个。

班里同学陆续主动向黎铭道歉。

有人愧疚低头,有人腼腆致歉,有人诚恳解释自己只是盲目跟风、听信片面之言。

面对所有人的歉意,黎铭始终温柔淡然,眉眼平和,轻声一句“没事,过去了”,轻轻抚平了全班人心底的愧疚与不安。

她大度、通透、温柔,从不揪着别人的过错不放。

风波过后,黎铭彻底走出阴霾,身边多了一直坚定陪着她的陈颖。

两人形影不离,课间接水、午休聊天、放学同行、体育课结伴,明媚又治愈,稳稳填满了曾经周潇曼占据过的所有位置。

全班人都默认了她们如今最好的关系,人人善待黎铭,人人偏爱这份失而复得的干净与温柔。

可无人知晓,教室角落里的周潇曼,早已被所有人无声孤立。

原谅黎铭是所有人的默契,排挤周潇曼,也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最终,不堪冷眼与非议的周潇曼,悄悄递交了转班申请,安静退场,从此彻底消失在这个班级里。

没有人惋惜,没有人怀念,没有人追问缘由。

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日子就此安稳下来,一连数日,校园生活平淡、规律、安静。

早读、上课、刷题、课间短暂放松,高一的学业紧凑又新鲜,所有人都沉浸在全新的高中节奏里。

而戚栩和黎铭,始终是隔壁班同学。

一墙之隔,咫尺距离,却不属于同一个班级。

他们彼此心意相通,互相喜欢,却早已褪去了最初那种莽撞热烈、一碰就乱心跳的青涩悸动。

现在的喜欢,是沉淀下来的、藏得极深的克制与惦念。

不再对视慌乱,不再擦肩心跳,可只要对方出现,眼底的温柔与偏爱,永远独一无二。

外人只看到他们偶尔偶遇、礼貌问好的普通同窗模样,只有戚栩自己清楚,他心底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心事与隐忍。

这段时间,戚栩看似和往常一样,开朗、沉稳、待人温和,上课认真、成绩稳步上涨,地理和数学尤为突出,是老师眼里踏实上进的好学生,是同学眼里阳光干净的少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心里藏着事,藏着一个谁都不知道的伏笔,安静压在心底,从不外露。

他比同龄人成熟太多,冷静、隐忍、思虑极深,习惯把所有情绪、所有顾虑、所有压力全部藏在心里,从不轻易展露分毫。

风波那几天,他表面淡定旁观、坚定护着黎铭,实则每一句恶意流言、每一道偏见目光,他全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默默替她委屈,替她不平,只是从不言说。

他从不表露出过度关心,怕给黎铭添麻烦,怕再让她卷入是非,只能悄悄守护,静静观望。

这份克制,是他独有的温柔,也是他无人知晓的隐忍伏笔。

日子悄无声息流转,转瞬抵达十月一日国庆节。

全城大街小巷红旗飘扬,处处是热闹喜庆的节日氛围,唯独他们高中依旧紧绷着学习节奏,正常安排国庆补课。

学校只在十月一日下午提前放学,给学生短暂的假期喘息时间。

也正是这一天,戚家敲定了早已筹备许久的买房大事。

其实早在数月前,戚父戚母就已经开始四处看房、挑选楼盘,反复对比户型、楼层、采光、地段、配套,反反复复实地考察、斟酌筛选,早就百分百敲定了最满意的一套房源。

所有细节确认无误,价格谈妥,户型满意,一切尘埃落定,只待一个吉日正式购入。

家里长辈十分讲究习俗风水,特意叮嘱:买房首选上午成交,寓意旭日东升、家宅兴旺、岁岁安稳,是全年最好的时辰。

戚父性格干脆利落,做事从不拖沓,听闻此言,当即决定——不等下午,不等戚栩放学,十月一日上午直接全款购房。

清晨天光微亮,戚父便携带所有证件、手续、全款房款,独自前往售楼中心。

因为房子早已看好、全部敲定,整个购房流程无比顺畅,没有一丝犹豫。

核验、签字、备案、全款转账、领取房产手续,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短短一整个上午,戚家新房彻底落定,全款购入,尘埃落定。

接下来漫长的时日,便是规划装修、挑选风格、采购建材、定制家具、添置家电,一点点把空荡新房,打磨成温暖安稳的家。

彼时正在学校补课的戚栩,还不知道家里已经买下了那套房子。

他安安静静坐在教室里听课刷题,沉着稳重,认真记下每一个知识点,数学演算比起初中有很大进步,地理识图依旧条理清晰。

隔壁班的黎铭,同样埋首书本,安静踏实。

一墙之隔,两个教室,两个认真学习的人,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时间缓缓推移,终于到了下午,补课结束,放学铃声轰然响彻整栋教学楼。

喧闹瞬间炸开,压在心底数日的疲惫尽数释放。学生们收拾书包、拖拉行李箱,说说笑笑,奔赴短暂的国庆假期。

戚栩背起书包,从容走出自己的班级教室。

几乎同一时刻,黎铭拖着小巧的行李箱,从隔壁班门口走了出来。

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柔澄澈,透过走廊玻璃窗洒落,铺满地砖,暖意融融。

两人四目相对,脚步默契顿住。

没有初见的慌乱,没有曾经的悸动失措,只剩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独属于彼此的温柔。

戚栩率先开口,嗓音清冽温和,带着少年独有的沉稳:

“放假了。”

黎铭弯起浅浅笑意,眉眼柔软:

“嗯,终于放假啦,累坏了。”

戚栩看着她略带疲惫的小脸,语气自然温柔,轻声搭话:

“这几天补课节奏太赶,肯定累。还好今天下午放得早,能好好歇两天。”

“对啊,每天学习学的头都晕了。”黎铭轻轻吐了口气,抬头看向他,“你这几天也一直在认真听课和刷题吧?感觉你比之前更认真了。”

戚栩垂眸浅笑,语气淡淡,却藏着温柔:

“不认真不行,我想努力学习等期末完了以后分班考试可以分到一个好班。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低声补了一句:

“想跟上你的进度。”

这句话说得极轻,温柔又克制,不张扬,却悄悄落在黎铭心底,漾开一片暖意。

黎铭耳尖微热,却还是鼓起勇气抬头看他,轻声问:

“那你国庆这几天,在家刷题吗?”

“会刷一点。”戚栩点头,语气从容,“不过不用太努力,适当放松。而且可能会回村耍几天,你呢?回村里好好休息?”

“嗯,回家待几天。”黎铭轻轻点头,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就是回去有点麻烦,要转两次车。”

戚栩闻言,心底轻轻一动。

他记得清清楚楚,以前每次放假,都是两人同坐乡镇专线车,一路同行。

可今天路线彻底变了。

他轻声开口,多问了两句:

“今天不坐专线了?”

“对啊,这次专线不经过我们那边了。”黎铭无奈笑笑,“只能自己转公交去车站,再坐乡镇车回去。”

戚栩眸色微沉,心底悄悄记下:这一次,没人陪她,没人帮她拎箱子,全程都是她一个人。

他面上依旧淡然,丝毫不露情绪,只是温柔叮嘱:

“那你路上慢点,箱子沉,别硬拎,小心磕到。”

“知道啦。”黎铭乖乖应声。

两人并肩顺着人潮,一起往校门口公交站台走去。

一路同行,微风拂面,阳光温柔。

旁人看来只是普通隔壁班同学顺路同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份并肩,藏着旁人不懂的牵挂。

抵达校门口公交站,两人默契驻足。

路线在此彻底分叉。

戚栩要搭乘城区公交,回自家店里。

黎铭要乘车去中心车站,换乘乡镇公交回村。

往日同行归途,今日两两分散。

站台人来人往,喧闹嘈杂。黎铭习惯性拿出耳机,戴上之后点开熟悉的歌单,TIMEZ的《彩虹》温柔流淌而出。

熟悉的旋律一响,两人心底同时翻涌出上次放假归途的记忆。

戚栩靠在站台栏杆上,目光安静落在远处车流上,思绪绵长。

他清晰记得上次归途,车厢温热,人声热闹,他凑在黎铭耳边低声说话,看她瞬间泛红的耳尖,看她慌乱躲闪的眼神。

那时候有他陪她,帮她搬箱子,陪她等车,护着她一路安稳。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了。

她要一个人等车、一个人换乘、一个人拖着重箱子走完整段归途。

少年心底翻涌着细碎的心疼与牵挂,却依旧面色平静,不露分毫。

这是他的隐忍伏笔——永远把情绪藏深,只默默惦记,从不张扬表露。

他侧头看向身旁安静听歌的女孩,轻声开口,打破宁静:

“一直在听这首歌?”

黎铭愣了下,摘下一边耳机,转头看他:

“嗯,很喜欢,百听不厌。你也记得?”

“记得。”戚栩看着她,眼神温柔真切,“上次回家,你也听过。”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串联起两人共同的独家记忆。

黎铭心底轻轻一颤,小声感慨:

“上次还有你一起,今天就只剩我自己啦。”

语气带着浅浅的失落,软糯又真实。

戚栩闻言,心口微软,轻声安抚她:

“这次特殊,等放寒假,我陪你。”

黎铭眼睛一亮,抬头看他:

“真的?”

“嗯。”戚栩认真点头,语气笃定,“放寒假我直接先回村里。”

温柔的承诺,轻描淡写,却格外动人。

黎铭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甜度满满: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戚栩看着她笑,眼底温柔泛滥。

短暂的闲聊过后,城区公交车缓缓进站。

戚栩看了一眼车辆,又转头看向黎铭,细细叮嘱:

“车到了,我先走了。你等会儿上车注意安全,人多别挤,看好行李。”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黎铭笑着摆手,“你路上也慢点,店里忙的话别太累。”

“好。”

戚栩深深看了她一眼,似是把她的模样悄悄记在心底,随后转身上车。

公交车缓缓启动,驶离站台。

戚栩坐在靠窗位置,透过车窗,一直望着站台那个小小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心底的心事,依旧沉沉压着。

温柔是真的,喜欢是真的,隐忍多虑、暗自牵挂、暗藏心事,也是真的。

另一边,黎铭独自留在站台,重新戴上耳机。

歌声萦绕耳畔,她也忍不住回想上次归途。

上次戚栩贴近她耳边低语的画面无比清晰,温热的呼吸、压低的嗓音、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当时心跳失控。

可如今身边空空荡荡,无人陪伴,无人低语。

独自等车、独自赶路、独自奔赴归途,陌生又茫然。

心底空荡荡的,不知所措,说不出的失落。

没多久,去往中心车站的公交到站,黎铭拖着行李箱上车落座。

两辆公交,两个方向,彻底背道而驰。

戚栩路程更近,十几分钟便抵达目的地,顺利回到自家店铺。

刚进门,父母便和他说了上午买房的事。

“上午你爸把房子全款买下来了,就是之前咱们看的那套,今天吉日直接敲定。”

“接下来要慢慢装修、买家具,以后就是咱们的新家了。”

戚栩安静听着,轻轻点头:“知道了。”

他语气平静,面上无喜无惊,心里却还牢牢牵挂着路途遥远的黎铭。

这个年代网络并不发达,无法实时知晓对方的动态。

联系方式,只有早起智能手机的一通电话,视频通话和微信也没有这么高级。

戚栩走到安静角落,拿出手机,熟练拨通黎铭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顺利接通。

听筒传来黎铭软糯温柔的声音:

“喂?戚栩?”

戚栩放柔嗓音,轻声询问:

“你到哪里了?换乘顺利吗?”

黎铭坐在颠簸的乡镇公交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田野,轻声回道:

“我刚坐上回村里的公交啦!刚刚换乘很顺利,没有挤。”

戚栩微微放心,却依旧细细追问:

“箱子搬着吃力吗?没人帮忙会不会很累?”

“有一点点重,不过我搞定啦!”黎铭笑着说,“以前都是你帮我,今天自己搬,突然感觉自己长大了哈哈。”

戚栩闻言,心头微涩,轻声道:

“等放寒假那次我一定帮你。不让你一个人搬。”

他语气认真,带着少年真诚的偏爱。

黎铭心口一暖,轻声问:

“你到家啦?店里忙不忙?”

“刚到家,不忙。”戚栩温声回应,“刚刚听我爸妈说,家里今天全款买房了。”

黎铭微微惊讶:

“哇!买房了?那太好了吧!以后有新家啦!”

“嗯,早就看好的,今天吉日直接定了。”戚栩语气平淡,“之后要慢慢装修、添置家具。”

“真好呀。”黎铭真心替他开心,“以后放假你就有新家啦!”

“嗯。”戚栩轻轻应着,话锋一转,依旧是藏不住的关心,

“你车上人多吗?会不会很吵?晕车的话记得靠窗吹风。”

“不吵,人不多,很安静。”黎铭乖乖回话,“我不晕车的,放心好啦。”

“好。”戚栩温柔叮嘱,“到家了第一时间给我回个电话。”

“收到!保证第一时间汇报!”黎铭俏皮应声。

电话两端,隔着遥远路途,温柔蔓延。

简单的闲谈,细碎的叮嘱,没有轰轰烈烈,却是两人最真实、最安稳的双向惦念。

戚栩挂断电话,握着手机静坐两秒。

他眼底温柔褪去,恢复成一贯的沉静淡然。

无人知晓,这个看似阳光开朗的少年,心底藏着太多隐忍、太多顾虑、太多不愿言说的心事伏笔。

他温柔,却不单纯。

他温柔给她看,心事独自藏。

他喜欢得克制、深沉、长远,从不是一时兴起的心动,而是默默规划、默默守护、默默惦念的长久偏爱。

风波落尽,日子风平浪静。

高一的秋日漫长温柔,

隔壁班的距离不远不近,

他们的悸动早已沉淀,

可藏在日常、藏在叮嘱、藏在独自隐忍心底的深情,

才刚刚慢慢铺展开来。

属于黎铭和戚栩的安静温柔,

连同少年心底无人知晓的伏笔,

都藏在这普通又温柔的国庆归途里,

静静生长,岁岁绵长。1

段评

细节拿捏得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