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还在半山腰林间穿梭,枯叶被吹得满地打转。
左奇函抱着陈奕恒,并没有往山林更深处走。这间竹屋就建在离乱石草丛不远的半山腰,是他进山散心时临时歇脚避风雨的小屋,路途并不算远,走一小段便到。
他单手推开那扇简陋的竹木门,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榻,一张矮木桌。进屋之后,手肘轻轻一带,木门合上,隔开外面呼啸的冷风。
他俯身,小心翼翼避开伤口,把怀里的白狐轻轻搁在木榻上面。
陈奕恒刚一碰到木板,就疼得浑身瑟缩了一下。一身雪白狐毛沾满尘土与血痕,几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淡红的血。他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狐耳蔫蔫垂落,视线朦朦胧胧,还没有完全从眩晕里缓过来。
左奇函将佩剑靠在门边墙根,转身走到屋角的木柜。柜子里存放着他每次进山备好的物件,干净布条、一罐金疮药,还有一罐提前装好的清水。他解开布药包,瓷瓶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响声。
陈奕恒趴在榻上,勉强提起精神,目光紧紧锁着他的背影,气息虚弱,嘴上依旧不肯示弱,嗓音沙沙哑哑:“你把我带到这儿,究竟想干什么。”
左奇函手里摆弄着布条,头也没有转过来,清冷的声音在不大的屋子里回荡:“方才那片草丛四面敞风,入夜之后野兽出没,留你在那里,熬不过今夜。”
“就算死在草丛里,也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来插手。”陈奕恒闷哼一声,试着往榻内侧挪了挪身子。只是稍一牵动伤口,撕裂般的剧痛立刻袭来,他倒抽一口冷气,当即不敢再乱动。
左奇函端过盛着清水的陶碗,拿上布条与药罐,走到木榻边坐下,垂眸看向榻上蜷作一团的白狐,眉峰微微蹙起。
“伤都重成这样,偏生一张嘴半点不肯服软。”
他伸出手,打算清理陈奕恒身上的血污。
陈奕恒本能往后躲闪,喉咙滚出低沉的呜呜警告,微微呲起尖牙:“别碰我!”
“伤口不清理上药,烂起来一样活不成。”左奇函没有停下动作,伸手稳稳捏住他后颈那团软毛,把躁动不安的小家伙固定住,“安分一点,不要逼我把你捆起来。”
后颈被制住,陈奕恒浑身力气都使不出来,挣扎只是徒劳。狐尾焦躁不安,一下一下拍打着木榻板面,发出啪啪的轻响。
“你放开我!我们狐族自有疗伤的本事!”
“灵力耗得一干二净,你拿什么疗伤。”左奇函一句话点破现实。
他拿布条蘸上碗里的清水,避开最深的裂口,一点点擦去皮毛上干结的血迹与泥土。湿布擦过破损皮肉,一阵阵刺痛袭来,陈奕恒不停扭动身体,拼命想要挣脱。可后颈被牢牢控住,半点逃不开。
污血尘土擦拭干净,他旋开药罐,倒出细细的金疮药粉,均匀撒到每一处流血的创口上。
药粉落上伤口的刹那,灼烧般的痛感骤然炸开。陈奕恒浑身狠狠一颤,痛呼出声,四肢不停蹬踹。
“疼……放开我!”
左奇函手上的力道没有松,任由他挣扎,另一只手扯过干净布条,围着几处重伤的地方一圈圈缠绕包扎。绑得紧固,却又不至于勒得太紧阻碍血脉流转。
全部包扎妥当,他才松开捏住后颈的手,收回手掌。
陈奕恒微微抬了抬爪子,原本刺骨的痛感消减大半,身上总算舒服许多,也不再乱吵乱闹,安安静静趴在榻上喘气。
左奇函低头收拾散落的布条与药罐,将各样医药物件一一归置好。收拾完毕,他抬眼看向榻上这只满身狼狈的白狐。
“你叫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陈奕恒愣了愣,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左奇函见他没有应答,淡淡垂了垂眼。
“罢了。往后你便叫陈奕恒吧。”
不过是随口瞎取的名字,并无什么特殊寓意。2
蹲蹲下一章,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