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他腿上,拿脚丫子蹬了蹬他大腿,说:"最近有没有想买的?我给你买。"
他低头看我一眼:"我缺什么了?"
"缺不缺的,你说说呗,我看你那个手表表带都磨毛边了。"
"那玩意儿戴了十年了,磨了正常。"
"所以——换不换?"
"不换。"
"行吧,败家老头子,给你买你还不乐意。"我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对了,这周末我就不回家了。"
他手上拨我头发的动作停了:"怎么了?腿不舒服?"
"不是,去开会,我集团的事,没事,我自己能应付。还有一些我作为东申股东要弄的事,就类似于股东大会。"
他听完,叹了口气,拿两只手揉了一把脸,掌心在他下巴上搓了一下:"你把行程发我,我看看航班。酒店订了没有?"
"还没,等你一起去,我好订一间大的。"
"谁跟你住一间,"他站起来去玄关拿手机,边走边说,"我自己开一间。"
"行,"我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翻手机的样子,拖长了声音,"败家老头子,现在就过上养老生活,还不知足,还天天花闺女的钱。"
他头也没抬:"我花你什么钱了?"
"房子是我买的,车是我买的,你穿的那件外套还是我买的——你全身上下哪样不是我买的?"
"你那钱不也是——"他话说一半咽回去了,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你看看这班,周六早上飞,周日晚上回。你订酒店订两间,别省。"
"你要是不放心,你陪我去行了吧?"我从沙发上滑下来,光着脚走到他跟前,仰着脸看他,"一天天的,还必须得带着你,还不能嫌弃,毕竟还挺贵的——来,爸比,亲我一口。"
他低头看我,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我拒绝亲你,你妈还看着呢,要亲我也得是先亲她。"
我妈在阳台那边"噗"地笑了一声,喷壶水洒了一地。
"行,我就是个电灯泡,专业养你们这老两口的。"我转过身,光脚踩着地板走回沙发,把自己重新塞进靠垫堆里,"不乐意陪我拉倒,我姥姥这周六来,是我再给她买一套还是跟咱一块儿住?"
我爸手机从兜里掏出来一半,又塞回去了。
"你们俩商量,别打起来,"我抱着靠枕说,"这周我回不来,没拉架的哦。"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我压低声音,冲我爸那边努了努嘴:"你这两天没看见你媳妇偷摸掉眼泪?眼瞎的老头子。"
他手指在手机壳上顿了一下,抬眼看我。
"昨天晚上我在阳台站着,"他声音也压低了,像怕我妈听见似的,"听见她在屋里翻你姥爷的照片。"
我没说话。
"你姥爷走的时候她没哭几场,都憋着呢,"他说,"你姥姥一来,她绷着的那根弦就松了。"
"所以我才让姥姥来,"我说,"她得有个出口。我弟我妹小,不懂这些,我又不擅长安慰人,只有姥姥能让她哭出来。"
我爸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意外,又像是意料之中。
"你这孩子,"他说,"看着什么都不管,心里门清。"
"那当然,我随你。"
他嗤了一声,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坐回沙发上。
我往他那边挪了挪,声音放得更低:"我姥爷走了,咱又来了这儿,做儿女的哪个放心老人一个人在家?我小姨夫那样的人,他能好好养活他那一家就不错了。我舅,他自己养自己都费劲。我姥腰又不好,要是我妈回去,我弟我妹就得回去,学籍转回去挺麻烦的,还不如让她来。"
"这种小事不算事,"我最后补了一句,把靠枕往怀里搂紧了,"房子够大,客房空着也是空着。"
我爸没接话,拇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你姥姥那个人,嘴碎,爱念叨。你妈怕你回去又跟你姥姥闹别扭。"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这周不回去了,等你们都安顿好了再说。我又不是小孩了,姥姥说两句我听着就是了。"
我妈从阳台走进来,手里还攥着喷壶,眼眶有点红,但脸上已经干了。她看了我爸一眼,又看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客房我明天就收拾出来。"
"不用急,"我爸说,"周六才到,还有几天。"
"早收拾出来心里踏实。"我妈把喷壶放回架子上,去厨房烧水了。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我妈的背影,又看看我爸。
"爸。"
"嗯。"
"到时候你送我妈去接机,然后直接飞过来跟我汇合,时间错得开。"
他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开始查航班。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客厅没开灯,灰蓝色的光线照在茶几上那几张我弟我妹画的画上。我缩在靠垫堆里,闻着毯子上晒过太阳的味道,听着厨房里水壶咕噜咕噜响,觉得这个家虽然人越来越多,但每一层关系都有人小心地兜着,不至于散架。
我爸在旁边查航班,我妈在厨房烧水,我在中间靠着。
挺好的。1
怎么也太好看了,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