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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倒计时

穿韩留学:心声被他听见

九月的上海,暑气还没完全褪尽。林琉雅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手指攥着鼠标,指节发白。

标题很简单——「交换项目结业通知及后续安排」。

正文里有一行字被她看了三遍:

「请各位交换生于十二月中旬前完成结业手续,按期返回原就读院校。」

十二月中旬。

距离现在,三个月。

她关掉邮件,把脸埋进手掌里,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然后是椅子被拉开的声音,裵惠晏在她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물."(水。)

"……고마워요."(……谢谢。)

她没抬头,手指在桌面上攥了一下,松开。

裵惠晏没说话,坐在旁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收回来,拿起手机开始翻邮件。

过了几秒,他的手指顿住了。

"……뭐야."(……什么。)

林琉雅抬起头,看见他盯着手机屏幕,表情很淡,但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捏得很紧。

"너도 받았어?"(你也收到了?)

"응."(嗯。)

他的邮件标题和她一样,内容也差不多——「交换项目结业通知及后续安排」。

"……十二月中旬。"他用中文念出来,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琉雅看着他,喉咙有点紧:"야……"(呀……)

"괜찮아."(没事。)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她,嘴角弯了一点,但那点弧度很浅,像在努力维持什么。

"아직 세 달이나 남았어."(还有三个月呢。)

"……응."(……嗯。)

她点了一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攥紧又松开,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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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没提这件事。

林琉雅靠在床头刷手机,裵惠晏坐在窗边看书,但翻页的频率明显比平时慢,好几次翻了两页又翻回去,像根本没在看。

她偷偷看了他好几眼,发现他目光落在书页上,但瞳孔没有聚焦,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야."(呀。)

"응."(嗯。)

"책 재미있어요?"(书好看吗?)

"……응."(……嗯。)

"무슨 책이에요."(什么书?)

他低头看了一眼封面,沉默了两秒:"……중국어 교과서."(……中文教科书。)

林琉雅噗地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伸手去抢他手里的书:"야— 진짜로요?"(呀——真的吗?)

裵惠晏被她抢走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중국어 더 잘하고 싶어서."(想中文说得更好。)

"왜요."(为什么。)

"너랑 한국말 하기 싫어."(不想跟你说韩语。)

中文混进来,咬字慢而稳,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林琉雅靠在他怀里,笑得声音闷闷的,手指攥着他衬衫前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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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清潭洞来电。

裵惠晏站在阳台上接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林琉雅在屋里听见他叫了一声"할아버지",然后就没了声音,只有偶尔的"네"和"알겠습니다"。

电话挂了之后,他站在阳台上很久没进来。

林琉雅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去,看见他靠在栏杆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할아버지 전화였어요?"(爷爷的电话?)

"응."(嗯。)

"……뭐라고 하셨어요."(……说什么了。)

裵惠晏沉默了几秒,把手机塞进口袋,转头看她,嘴角弯了一点,但那点弧度很勉强。

"학업 끝나면 돌아오라고 하셨어."(说学业结束就回来。)

"……그래요."(……是吗。)

"응."(嗯。)

他伸手揉了一下她后脑勺,手指在她发丝间停了一息,然后松开,转身往屋里走。

"야."(呀。)

林琉雅叫住他,站在阳台门口,手指攥着水果盘的边缘,指节发白。

"……나 중국에 남을 거예요."(……我要留在中国。)

裵惠晏脚步顿住了,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紧。

"알아요."(知道。)

"그럼 넌?"(那你呢?)

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像早就想好了答案。

"나도 남을 거예요."(我也会留下。)

中文,咬字沉而稳,像在说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

林琉雅眨了一下眼,鼻尖猛地一酸,手指在水果盘边缘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할아버지가 허락하실까요."(……爷爷会同意吗。)

"설득할게요."(我会说服他。)

"만약 안 되면?"(如果不行呢?)

裵惠晏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手把她攥着水果盘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十指扣进去,掌心贴着她的掌心。

"될 때까지 설득할 거예요."(说服到他同意为止。)

"……裵惠晏。"

"응."

"你别为了我……"

"너 때문이 아니에요."(不是因为你。)

他打断她,手指在她指缝里收紧,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沉,像两口深井。

"내 선택이에요."(是我自己的选择。)

中文跟着落下来,咬字慢而稳,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拔不出来,也动不了。

"……나랑 같이 있고 싶어서 남는 거예요."(……是因为想和你在一起才留下。)

林琉雅靠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衬衫前襟,肩膀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收紧,把他抱得很紧很紧。

裵惠晏空出来的手环住她后背,下巴抵在她发顶,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阳台上风很大,吹得晾衣绳上的衣服哗啦作响,远处的弄堂里传来收音机哼的小调,调子断断续续的。

三个月。

倒计时已经开始。

但有些事情,不需要倒计时来催促。1

段评

劳斯写的太好啦,细节处理得特别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