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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修罗场

穿韩留学:心声被他听见

弄堂口的香樟树下,三个人站成了一种微妙的三角。

池曜司靠在树干上,棒球帽压得很低,手里捏着那枚硬币,拇指来回搓着边缘,金属面在指腹间翻来覆去地转。他看着林琉雅从弄堂里走出来,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神一直没挪开过。

姜律站在两步之外,白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落在林琉雅身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看向别处,手指在公文包带子上微微收紧。

林琉雅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站在他们中间,手指攥着盘沿,感觉空气有点凝滞。

"…수박 먹을래요?"(……吃西瓜吗?)

池曜司没接话,硬币在指间停住,咔哒一声被捏得变了形。他抬头看她,墨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너 오늘 왜 더 예뻐 보여."(你今天怎么看起来更漂亮了。)

"……네?"(……嗯?)

林琉雅愣了一下,耳根有点热,低头看着西瓜盘:"그냥… 옷 갈아입었어요."(只是……换了件衣服。)

"옷 때문이 아니야."(不是衣服的缘故。)

池曜司把硬币塞进口袋,从她手里接过西瓜盘放在旁边的石凳上,然后直起身,低头看着她,声音压低了一点:

"중국에서 잘 먹나 보네."(在中国吃得挺好。)

"……네."(……嗯。)

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香樟树的树干,粗糙的树皮隔着薄薄的T恤硌着肩胛骨。

池曜司往前逼近一步,手撑在她耳侧的树干上,低头看她,距离近得能看见她睫毛在抖。

"야."(呀。)

"……응."(……嗯。)

"나한테도 웃어줄 수 있어?"(也能对我笑一下吗。)

林琉雅手指攥紧了裙摆,喉咙有点紧,张了张嘴,还没出声——

"지 요한."(池曜司。)

裵惠晏的声音从弄堂口传过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池曜司没回头,手指在树干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手,退开一步,转过身。

裵惠晏站在弄堂口,双手插在中式立领衫的口袋里,表情很淡,但下颌线绷得很紧。他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走到林琉雅身边,伸手把她从树干上拉开,让她站在自己身后。

"비켜."(让开。)

池曜司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笑意有点冷:"뭐야. 질투해?"(怎么。吃醋了?)

"응."(嗯。)

裵惠晏答得很快,没有一丝犹豫,低头看了一眼林琉雅,然后抬起来,直视池曜司:

"질투 나."(吃醋。)

池曜司愣了一下,墨镜后面的眼睛眯起来,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硬币,然后松开,笑了一声,很轻,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개새끼."(……狗东西。)

他转身往弄堂里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姜律:

"야, 강윤. 너도 할 말 없어?"(呀,姜律。你没话说?)

姜律站在那里,手指在公文包带子上攥得很紧,镜片后面的目光从林琉雅身上移开,落在裵惠晏护着她的那只手上,停了一息。

然后他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축하합니다."(恭喜。)

裵惠晏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고마워."(谢谢。)

姜律直起身,推了一下眼镜,转身往弄堂里走,白衬衫的背影挺得很直,但步子比来时慢了一点。

林琉雅从裵惠晏身后探出头,看着姜律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裵惠晏伸手把她脑袋按回去,手指扣在她后颈上,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温度烫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봤지."(看到了吧。)

"……응."(……嗯。)

"다들 와서 확인하러 온 거야."(都是来确认的。)

"확인?"(确认什么。)

"내가 널 얼마나 아끼는지."(我有多珍惜你。)

中文混进来,咬字慢而稳,手指在她后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林琉雅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一下一下,像在敲一面鼓。

"……裵惠晏。"

"응."

"你心跳好快。"

他低头看她,嘴角弯了一点,空出来的手捏了一下她脸颊:"너 때문이야."(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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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堂里。奶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门口三个韩国男人依次走进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哟,小伙子们感情真好,还排队进来。"

池曜司走在最前面,墨镜重新戴上,表情看不出什么,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姜律跟在后面,白衬衫一丝不苟,但领口那粒扣子松了一颗,像是刚才攥得太紧崩开的。

裵惠晏走在最后,林琉雅跟在他旁边,他手指扣着她的,掌心微微出汗。

奶奶转身回厨房,声音飘出来:"西瓜切好了放石凳上,谁吃的自己拿啊!"

池曜司走到石凳旁边,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汁水顺着指尖滴下来,他舔了一下,转头看向裵惠晏:

"야, 이거 달다."(呀,这个甜。)

裵惠晏没理他,牵着林琉雅在石凳上坐下,拿起一块西瓜递到她嘴边。

林琉雅咬了一口,汁水蹭在她唇角,裵惠晏伸手擦掉,指腹在她唇角多停了一息。

池曜司看着他们,硬币在指间转了一圈,咔哒一声被捏得变了形,然后塞进口袋,低头继续吃西瓜。

姜律站在旁边,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小口,很斯文,但镜片后面的目光一直没从林琉雅嘴角的那抹西瓜汁上移开过。

弄堂里的风带着栀子花的味道,香樟树的影子晃了一下,四个人坐在石凳上,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像夏天的雷阵雨,闷闷的,快要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