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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平缓度日,暗流潜涌

录跑男后我恋上范丞丞

日子顺着时序缓缓向前推移,距离湖畔小院那场风波,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撕破脸的对峙,也没有照片泄露的风波。生活表面上慢慢回归到从前平缓的节奏,朝九晚五上班下班,下班回家之后依旧是熟悉的烟火日常。可只有安馨自己清楚,所有平静都只是浮在水面的假象,水底的暗流一刻都没有停歇。

林屿依旧维持着往日温和的模样。

他不再提起小院,不再提起范丞丞,不会翻旧账反复撕扯过往的伤疤。做饭、收拾家务、闲暇时候会和她闲话日常,待人接物和出事之前几乎别无二致。只是那一层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却怎么也消弭不掉。

很多细微的小细节里,都藏着看不见的戒备。

吃饭的时候,他会不动声色留意她手机屏幕亮起时她的反应;夜里躺在床上,明明已经入睡,安馨偶尔侧身转头,会撞见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并没有真正沉睡;出门的时候,会随口问一句去向,问话语气平淡听不出盘问的意味,可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安馨总能敏锐捕捉得到。

他选择不分手、选择硬撑着把这段关系继续往下耗,却做不到真正的释怀。那一天竹林墙外看见的画面,已经深深刻进心底,成为一道无法抹平的印记。

安馨也在刻意收敛自己。

她尽量把手机放在明面上,不躲躲藏藏,不会躲进房间偷偷回复消息。白天工作专心处理手头事务,下班准时回家,尽量给到林屿足够的安全感,以此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她和范丞丞之间,维持着一种极克制、极稀薄的联系。

遵从当初的约定,不再私下约线下见面,不发送热烈滚烫的告白,不肆意宣泄汹涌的思念。大多数时候,两个人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偶尔深夜,等到林屿沉沉睡熟之后,才会有寥寥几句简短的闲谈。

大多是几句无关痛痒的寒暄。

“今天拍摄还顺利吗。”

“最近天气转凉,注意多添衣物。”

“这边下班路上看到了很好看的晚霞。”

没有越界的情愫宣泄,不点破心底的牵挂,只这样淡淡的遥遥相望。

范丞丞从不会频繁发来消息打扰她的生活,不会逼迫她做出选择,不会要求她逃离现在的生活奔赴自己。他安安静静待在对话框的另一端,像一个遥远的旁观者,安静看着她的日常。

这天周五,傍晚下班,天色慢慢暗下来,天空铺着一层薄薄灰蓝色暮色。

安馨走出写字楼,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手机轻轻震动,是范丞丞发来的消息,依旧简短克制。

【范丞丞:今天收工比较早,路过一片湖边,看到水面落日,忽然想起小院那天的傍晚。】

安馨脚步顿在人行道边,来往下班的行人从身侧匆匆走过。她指尖摩挲手机外壳,心底轻轻泛起一阵酸涩。

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可那日午后的记忆,依旧清晰鲜明,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她站在街边,等红绿灯的间隙慢慢回复。

【安馨:偶尔我也会想起。都过去这么久了,回想起来,依旧像一场短暂的梦。】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片刻收到回复。

【范丞丞:是美梦,也是枷锁。我们如今这样,不远不近,不能靠近,也舍不得彻底消失。】

安馨望着马路对面亮起的路灯,暖黄的灯光一盏盏次第点亮。

是啊,不远不近。

不能靠近相拥,又舍不得彻底拉黑告别。就维持着这样一寸微妙的距离,遥遥相望。

回到家,推开门,屋子里暖光融融,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林屿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目光落在她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眼她的神色。

“今天下班路上堵车了?回来比平时晚几分钟。”林屿接过她手里的包,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遇上晚高峰,路上车流比较多。”安馨随口应答,心底下意识微微一紧,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按灭,放进外套口袋。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没有逃过林屿的眼睛。

他没有点破,什么都没有追问,只是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晦暗,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

晚饭的餐桌上,气氛一如既往的安静平和。

两个人安静吃着晚饭,闲谈几句公司里无关紧要的琐事,气氛算不上热络,却也没有尴尬冷场。一顿晚饭吃完,安馨收拾碗筷去洗碗,水龙头水流哗哗流淌,她看着水槽里倒映出自己疲惫的脸,心底五味杂陈。

明明一切风波都已经暂时平息,可每一天活着,都带着一份沉甸甸的负重。

夜里,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林屿靠在床头刷了一会儿手机,放下手机之后侧身背对着她,很快呼吸慢慢变得绵长,看样子已经沉沉睡去。

房间只留一盏极暗的夜灯,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窗外路灯的微光。

安馨毫无睡意,悄悄拿过手机,屏幕微光在黑暗里幽幽亮起。点开对话框,范丞丞还在线,并没有入睡。

【安馨:他刚刚看我,我总觉得,他什么都心知肚明。哪怕我没有聊天,仅仅手机拿在手里,他心底依旧会暗自不安。】

隔了一小会儿,回复缓缓传来。

【范丞丞:我能想象。裂痕摆在那里,安全感早就碎掉了。他选择选择耗着不放手,就要承受这份时时刻刻悬着心的煎熬。而你,夹在中间,也一样煎熬。】

【安馨: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那天,直接拒绝那场小院的邀约,是不是所有人都不必被困在这样的局面里。】

【范丞丞:不要反复苛责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做下的。就算重来一次,大概我们依旧会想要拥有那一个下午。】

安馨盯着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夜色很静,城市已经沉沉入眠。

三个人的拉扯,没有轰轰烈烈的戏剧冲突,没有爆发式的冲突决裂,就这般平缓缓慢地流淌着。没有新的风波发生,矛盾却并没有消解。

林屿守着现实里朝夕相伴的名分,忍着心底的伤疤,小心翼翼地看管这段残破的感情;

范丞丞站在距离生活很远的地方,保持距离,安静守候,不争夺,却也绝不退场;

而她,困在二者中间,一边背负对林屿的亏欠,一边放不下心底那份悸动,日复一日,就在愧疚与心动之间反复拉扯。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故,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慢慢耗下去。

【范丞丞:时间不早,早点休息吧,不要熬得太晚。】

【安馨:好,晚安。】

对话框归于沉寂。安馨熄灭屏幕,把手机放到枕头一旁。侧过身,望着黑暗,听着身侧林屿平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