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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蚀骨,魔种暗藏

玄宇道尊

北境的风雪越往深处越烈,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天地间的魔气浓稠得近乎实质,混着飞雪凝成黑絮,漫天漫地地飘着,连视线都被遮挡得只剩数丈远。

林辰踏雪而行,步伐平稳却偏慢。道魂的损耗比预想中更重,神魂深处时不时传来阵阵抽痛,丹田内的元婴黯淡无光,连引动地脉之力都比往日滞涩了几分。影风跟在他身侧,步伐放得很慢,时不时偏头看他一眼,金纹暗淡的皮毛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替他挡去大半风雪。

小黑在高空盘旋,锐利的目光穿透风雪,扫视着前方的动静。越靠近寒渊,下方的山林就越死寂,连魔化兽的嘶吼都听不到,只有风声呼啸,静得让人发慌。

“掌门,前面就是寒渊了。”小黑俯冲下来,低声道,“渊口好像……没人守着。”

林辰抬眼望去。

前方大地骤然塌陷,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如同被巨兽硬生生撕开的口子。峡谷两侧是漆黑的冰壁,挂满了数十丈长的冰锥,寒气从渊底翻涌而上,化作白雾,混着魔气在谷口盘旋。往日镇守此处的寒渊阁,就建在寒渊北侧的崖壁之上,此刻却一片死寂,连半点灯火都没有,连护宗大阵都没开启。

“不对劲。”林辰眉头微蹙,“寒渊阁虽不如玄冰宗强盛,却也有金丹巅峰的阁主坐镇,守着地脉节点,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影风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鼻尖微动,嗅着空气中的气息:“有血腥味,还有……很淡的魔味,不像是从地脉里冒出来的,更像是……人身上的。”

林辰心中一沉。

莫非寒渊阁也步了玄冰宗的后尘?可若是魔主来袭,必然有大战动静,怎会如此安静?

“走,进去看看。”

他提了一口气,压下神魂的刺痛,身形一晃,便朝着崖壁上的寒渊阁掠去。影风紧随其后,小黑振翅升空,在上方警戒。

寒渊阁的山门虚掩着,门上的冰纹早已发黑,推开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庭院里积了厚厚的雪,雪地上没有脚印,静得诡异。两侧的殿宇门窗紧闭,屋檐下挂着的冰棱泛着墨色,寒气逼人。林辰指尖道纹微动,轻轻一点,一道黑白微光落在雪地上。

滋滋——

雪层之下,瞬间浮现出细密的黑色魔纹,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庭院。

“是魔种。”林辰声音低沉,“已经渗到地面上来了。”

话音刚落,两侧殿宇的门窗骤然炸开。

数十道身影从里面扑了出来,个个身着寒渊阁弟子服饰,面色青黑,双眼泛着诡异的冰蓝色,周身萦绕着淡薄的魔气。他们手中长剑指着林辰,动作僵硬,却带着森森杀意。

“是寒渊阁的弟子。”影风低吼,“他们被魔种侵染了!”

这些弟子修为不高,大多是筑基境,可被魔种驱动之后,悍不畏死,剑招狠戾,而且体内魔气与寒渊的寒气呼应,剑刃上都裹着黑色冰碴。

林辰身形不退反进,青轮剑出鞘半寸,黑白道纹顺着剑身蔓延。

“荡魔。”

轻喝一声,剑罡横扫而出。没有凌厉的破空声,只有温润的道纹之力扩散开来。那些魔化弟子触碰到道纹,浑身剧震,体内的魔种如同被烈火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纷纷倒在地上抽搐,片刻后便没了气息,眉心处渗出一点黑色的魔血。

林辰落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

这些弟子体内的魔种,比玄冰谷外魔兵的魔种更加成熟,已经和自身经脉融为一体,连道纹都只能强行拔除,无法挽救。也就是说,魔种在这里扎根的时间,比玄冰谷更早。

“魔尊到底布局了多久……”他低声自语。

玄冰谷是刚刚被破,寒渊却早已被魔种渗透。若是按这个速度,雪岭和黑风峡恐怕也早已出事。

“掌门,阁主殿那边有气息!”小黑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林辰立刻带着影风往后院走去。

阁主殿建在崖边,背靠寒渊,此刻殿门大开,一股浓郁的寒气与魔气交织着从里面涌出来。殿内中央的地脉泉眼位置,盘坐着一个人,正是寒渊阁主沈巍。

他浑身覆着一层薄薄的黑冰,双眼紧闭,周身魔气时强时弱,似乎在挣扎,又似乎在融合。地脉泉眼之中,黑色的魔纹正顺着他的脚掌往上蔓延,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经脉。

“他还没死?”影风诧异。

“是魔种在炼化他。”林辰沉声道,“寒渊的地脉节点比玄冰谷深,魔种没有直接炸开地脉,而是先侵染镇守之人,等彻底掌控了阁主,再借他之手打通地脉。”

就在这时,沈巍骤然睁开双眼。

冰蓝色的瞳孔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仅存的一丝清明被魔气彻底吞没。他猛地站起身,周身黑冰炸裂,手中凝聚出一柄寒冰长剑,魔气翻涌,实力竟已突破到元婴初期!

“道宗……掌门……”他声音沙哑,如同两块寒冰摩擦,“杀……”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朝着林辰刺来。剑速极快,带着寒渊的刺骨寒意,连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成细碎的冰碴。

林辰侧身避开,长剑斜挑。

铛——

双剑相交,沈巍浑身剧震,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上,冰屑四溅。可他转瞬便又扑了上来,剑招更加狂乱,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被魔种控制了,神魂已经被吞噬大半。”影风道,“掌门,要救他吗?”

林辰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沉重:“魔种已经融入他的元婴,救不回来了。”

若是神魂未失,或许还能用地脉道纹拔除魔种,可如今沈巍的神智早已泯灭,只剩一具被魔种驱动的躯壳。强行净化,只会让他神魂俱灭。

沈巍再次扑来,长剑之上魔纹密布,寒渊的地脉寒气被他尽数引动,殿内温度骤降,连地面都结了厚厚的黑冰。

林辰眼神一凝,不再留手。

“轮回剑经·寒灭。”

剑光一闪,黑白道纹化作一轮圆月,正中沈巍的胸膛。道纹之力顺着剑尖涌入,瞬间震碎了他体内的魔种,也震碎了他的心脉。

沈巍动作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清明,看着林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缕黑气,从七窍中飘散出来,身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化作一具冰雕。

林辰收剑,走到地脉泉眼边。

泉眼之中,魔气翻涌,魔纹如同树根般扎在地脉深处,比玄冰谷的魔种扎根更深。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两股细微的魔气脉络,顺着地脉分别朝着东边和南边延伸而去——那是雪岭和黑风峡的方向。

“果然是串联的。”林辰低声道,“魔种沿着地脉节点一路布置,一处引爆,处处呼应。等到所有节点同时爆发,整个北境地脉就会彻底沦为魔道通道。”

影风走到他身边,蹭了蹭他的手:“掌门,现在怎么办?你的神魂……”

它能感觉到,林辰此刻的气息比在玄冰谷时更弱了。接连两场大战,又损耗道魂封镇地脉,早已是强弩之末。

林辰沉默片刻,手掌按在泉眼边的地面上。

黑白道纹从掌心蔓延而出,深入地脉之中。他没有立刻植入道魂,而是先引动地脉本身的镇魔之力,一点点冲刷着魔纹。可魔种扎根太深,地脉本身的力量根本无法彻底清除,刚冲散一部分,转眼又重新凝聚。

神魂的抽痛越来越剧烈,林辰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想要彻底封住寒渊的地脉节点,必须再植入一缕道魂。可道魂接连损耗,对他的损伤极大,若是再耗下去,恐怕会影响根基。

可他没有选择。

若是寒渊的地脉破了,雪岭和黑风峡的魔种会更快成熟,到时候整个北境都会沦陷。

“道宗秘法·地脉封镇。”

林辰咬紧牙关,丹田之内,元婴再次张口,吐出一缕更加精纯的道魂。道魂化作黑白流光,缓缓沉入地脉泉眼深处。

轰——

泉眼深处骤然亮起光芒,古老的道纹从地脉深处层层浮现,与道魂共鸣。魔纹遇到道纹,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扎根在地脉分支里的魔种,被道纹一一拔除,化作飞灰。

林辰浑身剧震,喉咙一甜,险些吐出鲜血。神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比上一次更加猛烈,眼前甚至闪过阵阵发黑。他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掌门!”影风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林辰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地脉泉眼渐渐恢复了平静,魔气消散,重新透出淡淡的灵气。寒渊的地脉节点,总算稳住了。

可他的神色,却更加凝重。

刚才净化地脉时,他清晰地感觉到,雪岭方向的地脉波动异常剧烈,魔气比寒渊浓郁数倍。那里的魔种,恐怕已经快要成熟了。

甚至……可能已经爆发了。

“小黑,去雪岭方向探路。”林辰抬头道,“仔细看看雪岭那边的动静,有无魔气冲天。”

小黑应了一声,振翅朝着东边飞去。

林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道魂接连损耗两缕,神魂空虚,修为都隐隐有跌落的迹象。他必须抓紧时间恢复一丝力气,否则到了雪岭,恐怕连出手都难。

影风趴在他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替他护法。

寒渊的寒风卷着雪沫,从殿门外吹进来,拂动林辰的衣袍。他的呼吸绵长而平稳,可苍白的脸色,却泄露了他此刻的虚弱。

不知过了多久,小黑急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掌门!不好了!雪岭方向魔气冲天,整个山头都黑了!还有大量魔兵往南边去了,像是要攻打黑风峡!”

林辰骤然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站起身,看向东方天际。

果然,天边隐隐泛着黑色的魔气,如同乌云压顶,连风雪都被染成了墨色。

“雪岭还是破了。”他低声道,“黑风峡是北境最后一处地脉节点,若是再丢,北境地脉就彻底通了。”

影风低吼一声,眼中满是战意。

“走。”林辰提起青轮剑,脚步坚定地朝着殿外走去,“去黑风峡。”

哪怕神魂损耗再重,这最后一处地脉节点,也绝不能丢。

北境的防线,不能在他手里崩溃。

一人一狼,再次踏入风雪之中。

身后,寒渊的地脉渐渐恢复生机,可前方的天空,却越来越黑。

魔尊的棋局,正在一步步展开。而他,必须在棋局彻底落定之前,找到破局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