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剑光如惊虹掠过长空,所过之处,魔兵身躯上的魔气遇之便消融,如同冰雪遇阳,纷纷碎裂着栽倒在地。
林辰身形落在谷口阵前,青轮剑拄地,微微喘了口气。丹田之内元婴色泽黯淡,道魂的损耗让他神魂阵阵发虚,指尖都泛着冰凉,可握着剑柄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谷口的战局早已岌岌可危。正道盟两百精锐折损近半,余下之人个个带伤,阵形被魔兵冲得七零八落;道宗五十名内门弟子也折了十余人,清风道长道袍染血,长剑剑刃布满豁口,正被三名筑基后期的魔修缠住,左支右绌;影风浑身金纹暗淡,肩背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依旧死死挡在镇魔阵前,狼爪拍飞扑来的魔化兽,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
“掌门!”
瞥见那道黑白身影,阵中众人精神俱是一振,连清风道长都朗声长笑:“诸位坚持住,掌门来了!”
“结阵退守,我来开路。”
林辰声音不高,却裹挟着地脉之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踏前一步,青轮剑缓缓抬起,黑白道纹顺着剑身蔓延开来,与脚下大地隐隐共鸣,连地面的冰层都微微震颤。
“地脉·荡魔!”
低喝声中,他一剑劈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道半丈宽的黑白剑罡贴着地面横扫而出。剑罡所过,地面冰层下浮现出细密的古老道纹,魔兵触之,体内魔气瞬间被净化,身躯直挺挺倒下,化作飞灰;前排的魔化兽群如同割麦般成片倒伏,后排的魔修士也纷纷被震得倒飞出去,面露惊恐之色。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这股源自大地深处的力量,正是一切魔祟的天生克星。
“是道宗地脉之力!结魔阵,冲过去!”
魔兵阵后,一声沙哑的怒喝响起。一名身披黑甲、手持魔斧的魔将踏空而来,周身魔气翻涌,赫然是金丹巅峰修为。他身后,数十名魔修士同时结印,黑色魔气汇聚成柱,狠狠撞向剑罡。
铛——
气浪炸开,冰层龟裂。剑罡微微一滞,随即再度向前,硬生生将魔气柱劈成两半。
林辰眉头微挑。这魔将实力不弱,比寻常金丹巅峰强出不少,显然也是借助了地脉魔种的力量。
“小辈,杀我家主上,今日便让你陪葬!”魔将怒吼一声,挥斧劈来,斧刃之上魔冰凝结,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辰身形不动,长剑斜撩。
“轮回剑经·断流。”
剑光一闪,黑白二色流转。魔斧与剑锋相撞的瞬间,魔将只觉一股磅礴却绵密的力量顺着斧身传来,手中巨斧竟不受控制地偏开。他心口一凉,低头看去,只见一道黑白剑痕已经横贯胸膛,体内魔功瞬间紊乱。
“怎……怎么可能……”魔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借助地脉魔气增幅,实力堪比元婴初期,竟连对方一剑都接不住?
林辰抽回长剑,淡淡道:“借地脉之力行邪事,本末倒置。”
话音未落,魔将身躯轰然炸裂,化作一团魔气消散。
主将一死,魔兵顿时大乱。影风趁机率众反扑,清风道长也带着弟子们冲出阵来,两面夹击之下,魔兵纷纷溃散,死伤无数。余下的魔兵见势不妙,转身便要逃,却被小黑从空中俯冲下来,金色灵光扫过,尽数截杀。
半个时辰后,喊杀声渐渐平息。
谷口遍地都是魔兵的尸体,黑色魔气渐渐消散在寒风里。正道弟子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掌门,此战大捷!”清风道长走过来,脸上带着喜色,随即又看到林辰苍白的脸色,不由一惊,“掌门,你受伤了?”
“无妨。”林辰摇了摇头,收了长剑,“只是方才封镇地脉,耗了些神魂。”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具魔兵的尸体。道纹微动,便能感觉到尸体经脉之中,残留着一缕极细微的黑色魔种,与地脉裂口中的魔种同出一源。
“果然如此。”林辰低声道。
“掌门发现了什么?”清风道长连忙问。
“这些魔兵,体内都被种下了魔种。”林辰站起身,神色凝重,“寒冰魔主说的没错,魔尊的魔种早已顺着地脉四散。这些魔兵,不过是被地脉魔种驱动的棋子。玄冰谷这里是一处,北境地脉节点众多,恐怕其他地方,也早已被渗透。”
清风道长脸色骤变:“那可如何是好?北境自西向东,还有寒渊、雪岭、黑风峡三处地脉节点,都是玄冰宗当年镇守的要地。若是三处同时爆发……”
“所以不能等。”林辰抬头望向北方,“玄冰谷的地脉已经稳住,你带一半弟子留守此处,加固镇魔阵,排查谷中残留魔种。另外传讯回道宗,让宗门严查南境地脉,务必警惕魔种异动。”
“那掌门你呢?”
“我带影风去寒渊。”林辰道,“那里是北境第二大地脉节点,若也被破了,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掌门,你神魂损耗,不如先休整两日……”清风道长面露担忧。
“没时间了。”林辰摇头,“魔种生根发芽的速度,比我们想得快。晚去一步,可能就又是一个玄冰谷。”
一旁的影风低低呜咽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林辰的手臂。它能感觉到林辰气息的虚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林辰拍了拍它的脑袋,示意自己无碍。他知道道魂损耗的隐患不小,轻则修为滞涩,重则伤及根本。可地脉之事,关系天下苍生,他身为道宗掌门,没有退的道理。
夜色渐渐笼罩了玄冰谷,北境的寒风卷着雪沫,掠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亡魂的低泣。
林辰站在谷口的高坡上,掌心的掌门令微微发烫。他能感应到,北方深处,地脉的波动隐隐带着异样的震颤,那里的魔气,正在悄然滋长。
寒冰魔主只是第一个。
魔尊的布局,远比他预想的更深更广。地脉之上,不知还藏着多少颗定时炸弹。
他深吸一口寒气,压下神魂的刺痛。
路还很长。
但他必须走下去。
“影风,小黑,我们走。”
低喝声中,一人一狼一鹰,再次踏入了茫茫的北境夜色之中。
身后,玄冰谷的灯火星星点点,在黑夜里摇摇欲坠,却终究没有熄灭。
就像这世间的正道,纵使历经劫难,也总会有人撑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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