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初成的头三日,林辰始终待在后山静室打磨修为。
碎丹成婴带来的力量暴涨如同奔腾江河,需细细梳理方能收放自如。他盘膝坐于地脉灵眼之上,丹田内寸许高的元婴闭目盘坐,每一次吐纳都引动天地灵气滚滚入体。体表道纹随呼吸明灭,与整座青冥山的地脉遥遥共鸣,举手投足间自有山岳般的沉凝威压。
突破元婴后,轮回道经的诸多秘术才真正解锁。轮回天眼可笼罩百里,纤毫毕现;道身印可同时凝聚两具分身,各拥本体八成战力;就连万道归宗阵,在元婴修为催动下,威力也足足翻了一倍。
这日清晨,陈执事快步走入后山,脸上带着喜色又有几分凝重。
“掌门,按您吩咐的线索,我们接连端了城南破庙、北郊矿洞两处暗桩,抓获教众三十余人,缴获血符、血丹无数。如今青州境内的明桩基本清理干净,只是那名暗使依旧毫无踪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林辰缓缓睁眼,眸光平静无波。
“能潜伏多年不暴露,自有藏形之法。”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便已在数十丈之外,声音随风传来:“走,随我入城。今日便把这根钉子拔出来。”
青州街市依旧熙攘,人来人往。
林辰缓步走在人群中,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凡俗书生,唯有眉心深处轮回天眼悄然运转。黑白眸光扫过大街小巷,穿透墙垣宅院,搜寻着那缕熟悉的血色魔气。金丹期时天眼仅能探查数里,如今元婴催动,百里之内任何邪祟都无所遁形。
可一圈扫下来,竟一无所获。
那暗使的魔气藏得极深,仿佛彻底融入了正道气息之中。
“墨老,他身上有道宗功法痕迹,会不会本身就是正道修士,甚至是道宗叛党的后人?”林辰在识海中问道。
“十有八九。”墨老沉声道,“当年叛逃的玄阴长老带走了不少弟子和功法。他们的后人隐于正道,暗中发展血影势力,再正常不过。你试着以掌门令引动道纹共鸣,他身上若有道宗根基,必有感应。”
林辰掌心微亮,掌门令缓缓浮出。
一股温润的道韵如水波般扩散开来,扫过全城每一处角落。
当道韵扫过城东的一座别院时,掌门令轻轻一颤。
林辰眼神一凝。
找到了。
那座别院匾额题着“沈园”二字,园中青衫文士正临窗读书,气质温文尔雅,周身灵气中正平和,是青州地界小有名气的散修沈砚。此人常与正道修士往来,乐善好施,口碑一向极佳。
可在轮回天眼下,他丹田深处一缕极细的血色魔气,正被道宗功法层层包裹,伪装得天衣无缝。若不是掌门令的道纹共鸣,连林辰都险些被瞒过去。
“沈砚……”林辰目光微冷,“藏得果然够深。”
难怪暗桩情报精准无比,此人常年游走于各大门派分舵之间,熟知正道所有动向。
他没有打草惊蛇,转身返回分舵。
“陈执事,派人暗中监视沈园,只看不打草惊蛇。此人就是暗使。”
陈执事大吃一惊:“沈先生?他可是有名的正道君子,怎么会……”
“人心隔肚皮。”林辰淡淡道,“他不动,我们不动。另外加派人手盯着城门要道,总坛的援兵,也该快到了。”
不出所料。
当夜子时,城西官道上一道血色虹光疾驰而来,转瞬便落入城中。
来人一身血色战甲,面容冷峻,周身煞气凝如实质,正是血影教总坛派来的血煞使。他修为比血穹长老更胜一筹,已是元婴中期,手中一对血煞钩寒光流转,不知染过多少正道修士的鲜血。
沈园密室之中,沈砚早已躬身等候。
“煞使大人。”
血煞使大马金刀坐下,瞥了他一眼,语气满是傲慢:“听说你连个新晋元婴都对付不了?区区一个外峰分舵都拿不下,真是废物。”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却不敢发作,低头道:“那林辰邪异得很,能催动道宗古法大阵,还身怀多种秘术。血穹长老都在他手里吃了亏。”
“哼,血穹那老东西本就不济。”血煞使不屑一顾,“本座亲自前来,三日内必取他项上人头。你去安排,三日后在城西布下血河阵,引他入城。到时候,本座要让他知道,元婴与元婴,也是有天壤之别的。”
“是。”沈砚躬身应下,眼中闪过阴狠。
另一边,青冥分舵城头。
林辰负手而立,望着城东沈园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强横的血煞气息,以及沈园中两股气息的交汇。
“元婴中期,倒是块不错的磨刀石。”
“他们要在城西布血河阵。”墨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此阵以生人性命为引,一旦布成,满城生灵涂炭,还能抽取精血加持战力。这沈砚,是要拿全城百姓当棋子。”
林辰眼神骤然一寒。
“打进来分舵,我还能陪他们慢慢周旋。敢动百姓,就别怪我下手无情。”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陈执事,沉声吩咐: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分舵弟子全部出动,联合城中正道各脉,以排查魔气为名,疏散城西所有百姓。另外,在沈园四周秘密布下万道归宗阵的分支阵眼。”
“他们想在城里打,我就给他们换个战场。”
夜色深沉,山雨欲来。
青冥分舵与沈园两方,都在紧锣密鼓地布局。
三日后的青州,注定风起云涌。
林辰站在城头,夜风掀起衣袍,眼中战意升腾。
元婴中期又如何?
正好拿这血煞使,来祭他元婴成道后的第一战。